这话说得玄，可细想，又好像有点道理。
后来我又问他，那老太太领着两个小姑娘在墓园里走，那些保安看见的到底是什么？是鬼魂吗？还是别的什么？
大叔摇摇头，说：“有些东西，你没法用咱们平常的话说清楚。你非要说她是鬼，也行；你要说她是别的什么，也行。重要的是，你得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带着两个小的，孤零零的，没吃没喝没人管，心里能没点怨气吗？你把她的怨气解了，她自然就走了。”
我听得似懂非懂，又问：“那您是怎么解的？”
大叔又笑了，这回笑得有点神秘：“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怕你们害怕，而且就算我讲了，你也播不了，你也不能说。反正你就记住，这世上很多事，不是看不见就等于不存在。那些无主的孤魂，没人祭祀，没人念叨，孤零零地待在山里，时间长了，心里能好受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着他那张脸——五十七了，满脸褶子，可那双眼睛亮得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劲儿。我忽然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不是那种吹牛的真，是那种见过、经历过、所以笃定的真。
后来我问他，干这行这么多年，有没有怕过？
他想了想，说：“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心正，身子正，那些东西躲你还来不及。倒是人心，比鬼难对付多了。”
这话说得我半天没接上话。
大叔在广东干了一年多，把墓园的事情摆平了，后来又回了山东。他说那边气候他受不了，还是老家待着舒服。老板说话算话，一直给他养老，逢年过节还派人去看他。
至于那个墓园，现在经营得好好的，再也没闹过什么怪事。只是偶尔有新的守夜人来，老人会跟他们讲：以前这园子里有个老太太，领着两个小姑娘，后来被一个山东来的大叔给送走了。你好好干，别瞎想，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