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升学，任课的英语老师突然换了人，不同的教学方式导致成绩有所下滑，对方看着与上次成绩相差了二十分的试卷，不问缘由，抄起鸡毛掸子就发狠地打，堵不住的贬斥随着暴行滚落。
沈渚清还记得当时客厅里还有做客的亲戚和邻居，全都被对方的“家事”吓得作鸟兽散，唯有母亲和熊浣将当时觉得自己给他丢了脸面的对方拉开。
其实，母亲在时还好，对方尚会收敛一些，但有一年，母亲再也无法忍受对方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和无比自我的大男子主义，坚决地离开了对方，也离开了自己。
自己的世界一时间多出一大片空白，只剩熊浣理所当然般霸占着这片空旷，直到自己上了大学，有了理由脱离那令人窒息的人。
“喂？渚清啊？”
电话那头的怒骂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转而是一道女声响起。
沈渚清生疏应道：“阿姨。”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着应哎，说道：“你爸那个人就是脾气暴，你别跟他生气，现在都恋爱自由了，我们都开明，也不会去干涉你谈恋爱。
你要是喜欢那个男孩的话，趁这几天国庆有空，把他带回家里来吃顿饭。”
沈父似乎有什么意见，但女人埋怨般啧了一声，他便不再吭声。
沈渚清不想带何崎回去，首先是发展太快，这个提议也太过突然，他怕何崎感到冒犯，担心对方不适应，会胡思乱想，误以为他轻佻随便。
其次，沈渚清并不想何崎去面对那么一个礼数风度全无的炮仗，怕何崎会因此难堪。
女人温婉的声音传进耳朵：“渚清，你别听你爸说，他就是说话急，其实也是关心你在外头的日子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放下面子去到处找人问你的事不是？”
面对女人的好话，沈渚清不为所动，女人便继续道：“你谈恋爱没关系，但要是真动了心的话，还是要带回家来给我们这些当长辈的看看，至少得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子呀。”
沈渚清伸手不打笑脸人，语气有所缓和：“我不会带他回去的，免得觉得我给你们丢脸，你们自己照顾好你们的孩子就好了，不用来过问我的生活，也跟你没关系。”
沈父应该就一直在旁边听着，听到沈渚清这不识好歹的话又动了火，吵吵道：“你现在又是什么态度！你对我没个尊重就算了，对你阿姨又是个什么态度！她现在怎么说也是你妈！”
提及母亲，沈渚清难以克制胸膛内翻涌的情绪，拳头失控砸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耳边传来餐厅客人进出的脚步声，隐有诧异目光投来，沈渚清深深呼吸，转过身，压抑着声音对电话那头控诉道：“我妈不是她！”
眼见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女人连忙打起圆场，对沈父嗔道：“真是的，你又急什么？我都没生气，你老替我气什么？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脾气？我看着都嫌烦，难怪渚清不愿意回来呢。”
沈父火气一滞：“我……”
女人拧眉道：“你什么你？去去去，我跟渚清说话呢，没你的事儿。”
听着那头一唱一和，沈渚清只觉生厌：“没事我就挂了。”
他不想何崎等太久，也没必要因为这种人而让何崎等着他。
注意到沈渚清的语气，女人放轻了声音，是与沈父说话时截然不同的语调，带着商量口吻，说道：“渚清，别生气，你爸嘴笨，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昂。
我就是想着你现在也出去社会打拼了，再过几年也该到考虑结婚的年纪了，到时候再跟人家谈个几年那不都比别人晚了？
你要是真心喜欢人家，就把他带回来，要是真想跟人家有个未来，我跟你爸也能帮你们商量商量。
阿姨是觉得你跟不跟男孩谈恋爱都没关系，就算你们之后没有孩子也无所谓，还有你弟弟小颂嘛，传宗接代的压力不会真的落在你这种长子身上的，所以你也不要因为这个就跟你爸过不去，他不是真的反对你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沈渚清始终沉默着，似乎不为所动。
她继续道：“我听你爸说，那个孩子好像姓何？”
沈渚清一凛，拳头因为纷乱的思绪而用力收紧，语气重新变得冷硬：“我警告你们，别动什么心思去打扰他。”
如果这是“家事”的范围的话，那何崎没必要牵扯进来，更没必要被自己这种所谓的“家事”牵连。
他……不想给何崎带去麻烦。
现在不是给何崎添麻烦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还有很多事要忙，不应该再让他分心烦恼。
察觉沈渚清误会，女人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跟你爸不是这个意思，他是个大公司老板，我们怎么会去打扰他。”
沈渚清眉心紧锁。
他们到底知道了何崎多少？
知道他是公司老板，又知道他姓何，会不会已经在网上找过关于何崎的资料才有了这趟来意？
是不是听过有关何崎的流言才来这通电话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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