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赶尽杀绝、绝情到底的操作,彻底击碎了封淮渃所有的期待。
他回去之后,第一次彻底爆发,当众和封家家主激烈争执对峙,寸步不让。
权势、地位、家主之位、半生前途,他全都可以不要,只求能换回那一点念想。
可冷血的家族不会给他半分情面。
盛怒之下,家族直接下派惩处任务,将他扔去环境恶劣、危险丛生的边缘荒星,执行枯燥又致命的能源勘测工作。
初衷再明显不过——敲打、磨平、教训。让这位心太软的天才认清现实:离开了封家,他什么都不是。
所有情义,在权力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所有人都以为,等他吃够苦头、熬够罪,自然会乖乖低头、收敛心性。
谁也没想到,这一趟带着惩罚意味的外派,竟成了永别。
封家对外对外公布的说辞是,勘测船队在外围星域撞上大规模虫族突袭,队伍伤亡惨重,封淮渃永远留在了那颗荒芜死寂的星球。
可封淮栩手里握着家族封存的内部情报,知晓全部真相。
那场虫族突袭来得十分突然。
当时勘测船队本处在安全探测区域,预警系统早早捕捉到虫潮动向,当即下达紧急撤退指令,全员完全能够有序撤离,全员平安脱身,本不该有人殒命。
船队里所有人都在调转星舰,全速后撤,拼命逃离虫潮的波及范围。
唯独身在勘测舰上的封淮渃,一眼瞥见混乱中心悬浮着一艘孤零零的民用星舰。
他对那艘舰再熟悉不过——那正是那位D级雌性的星舰。
封淮渃身为封家从小重点培养的正统继承人,心思缜密,怎么可能看不懂这场局。
这次被发配边缘星勘测,他从来不是单纯的接受惩罚,而是借机蛰伏隐忍,悄悄积累属于自己的势力和力量,等待翻盘的时机。
可当他第一眼看见那艘孤零零悬浮在危险星域的民用星舰时,所有侥幸彻底破碎。
他瞬间通透。
这不是意外,更不是巧合。
从头到尾,都是封家为他量身布下的致命死局。
家族太了解他了。
他们清楚,哪怕被打压、被流放,他心底也从来没放下过那个雌性,始终未曾真正死心。
所以他们布下阴毒圈套。
特意等她刚从星盗窝点死里逃生、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返程之际,暗中动手篡改她的星舰航道。
所有星际航行都有固定官方路线,正常人绝对不会误入这片虫族横行的荒僻死地。
而手握航线审批、调度权限的星联会委员,正是阿尔凯德的嫡系,说白了,就是封家最听话的爪牙。
一步一步,层层算计。
刚脱狼窝,又入虫口。
他们的目的歹毒又直白:就是要逼他亲眼目睹挚爱身陷绝境。
借虫族之手斩草除根,既除掉了他们眼中碍眼的低阶雌性,又能彻底碾碎封淮渃心底最后一点执念,逼他彻底认命、乖乖听话。
毕竟,蓄意谋杀雌性是星际重罪,哪怕是D级,一旦曝光封家必将倾覆。
可若是死于虫族暴乱,便是天灾不可抗力,谁都查不出破绽,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视线尽头,滔天虫潮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疯狂席卷而来。
那艘民用星舰防御力薄弱,没有任何作战武装,在狂暴汹涌的虫潮面前不堪一击。
一旦被袭击,必然瞬间舰毁人亡,没有半分生还余地。
此刻整片勘测船队早已收到最高优先级的撤退指令,全员都有安稳撤离、平安存活的机会。
勘测队全都慌不择路,操控舰船、搭乘逃生舱拼命避险,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求生。
所有人都在逃命,他手握实权、坐拥主力勘测舰,明明比谁都更有资格安然脱身。
但封淮渃直接放弃了这条生路。
他异常冷静,有条不紊上报寰宇联邦最高紧急求救信号,妥善安排好所有队员搭乘逃生舱全员撤离,保全了所有人的性命。
待整艘主舰只剩他一人,他独自守在空旷冰冷的主控舱内,悍然强行调转勘测舰航向。
孤身一舰,逆势而行。
义无反顾地朝着汹涌嗜血、遮天蔽日的虫潮,决然冲锋。
他早已心如死灰。
只因他一人的心动,无辜的她被强行拆散、肆意磋磨,一次次坠入绝境。
他抗争过、争执过、和家族彻底决裂过,可终究势单力薄,无力回天。
封家为了驯服他,连这种阴狠毒辣、借虫族杀人的手段都做得出来。
她原本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因为他,她的整个家族被贬到了边缘星。
他孤身坐在空旷冰冷的星舰指挥台前,周遭只有仪器屏幕幽幽跳动的冷蓝微光,虫潮逼近的警报嗡鸣在舱室里低低回响。
主控台的通讯面板亮得刺眼。
来自封家本部的通讯请求,正密密麻麻、接连不断地疯狂弹出。
一通接着一通的紧急通讯强行刷屏,刺耳的呼叫提示音此起彼伏,不肯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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