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纵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江景致。
这番话从江景致口中说出来确实有些陌生，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江景致的新招数。
漫长的对视后，沈纵听到对面的人轻声问道：“你是最先见到她的人吗？”
沈纵意识到他问的是江予枝回来的时候。
他摇摇头，“她第一个见到的人应该是周晋南。不过……后面大多数时间她确实都和我在一起。”
“你知道她回来的目的吗？”
“知道，为了你。”
沈纵知道的远远比江景致想象的还要多。
早期的江予枝对沈纵毫无保留，沈纵也曾干预甚至参与其中。
听完他的话，江景致忽然一笑，“你相信她？”
沈纵也很直白，“当然。虽然那套所谓的小说男女主的言论听起来确实很荒谬，但是只要她说，我就相信。”
“她这段时间，所有心思都在你身上。她很担心你会出事，所以不惜让自己成为筹码，试图分散那些你身边潜在的危害。”
“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值得她做到这个地步。在我看来，你是个很差劲很自私的人。当然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是她很在意你，我必须顺从她的想法。”
说到这里，沈纵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一些往事。
“我还欠你一句抱歉。我为我之前的举动向你道歉。如果你想追究，或是需要什么补偿，我都配合。”
“过去我处处针对你，是因为在我看来，你的确不值得她为你献出生命。”
“我真的恨你只顾着为自己的未来做足打算，却忘了考虑她的未来。”
“但凡你再小心一点，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明明那场意外是可以避免的……”
沈纵眼圈泛红，明明江景致早就有过回景家的打算，无论他当时回景家的目的是什么，他也早就动摇了。
但他故意拖着老先生，这才激怒了对方，从而对江予枝下手。
他知道愧罪魁祸首是老先生，可这场意外，自始至终都是可以避免的。
“在她离开后，你表现得过于淡定，我总是下意识地为她鸣不平。我甚至在想，如果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就好了。”
“有一段时间，我只能靠着对你的恶意生活下去。最难受的时候，我疯狂调查你的行程，也经常祈祷过你最好就在下一秒暴毙。”
“最好死状惨烈，这样才算赎罪。”
“我一直撑着，就是想等你死后，我再去见她。”
“结果还没等到你离世的消息，就真的见到了她。”
沈纵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见到她之后，我就不想放开她了。”
“后来，我又突然意识到，其实最开始，我的目的并不是让她留在我身边，只喜欢我一个人。”
“就像是她无条件没有理由的希望你幸福一样，我也希望她能好好生活。哪怕不是和我在一起。”
“所以现在，我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也尝试和你和解。”
“对不起。”
他再次道歉，“过去是我手段极端，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非常抱歉。”
“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以上，是我所有的心里话，除此以外，我也没什么想和你聊的了。”
沈纵和江景致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的存在，无论有没有过去的隔阂，在沈纵看来，他们注定没办法成为朋友，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坐下聊聊天。
特别是谈起从前。
他心底还是止不住地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一丝恨意。
也许未来真的会彻底释然吧彻底放下吧，只是现在，他还是很讨厌江景致。
江景致听完他的话，许久都没有出声。
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毕竟两人也纠缠了十余年，互相针对的戏码太多，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谈起。
最后，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看在你是为了她的份儿上，过去的事，我不追究。”
沈纵痛苦，这些年他也不例外。
有几年，要不是沈纵处处针对他，他几度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已经没有记得江予枝了。
加上车祸的事，本来就是他顺水推舟的一场好戏。
也都不重要了。
“我一直以为她回来后，待在你身边和你恋爱，生活的很好。”
“是我的错。”
归根结底，痛苦的根源都在他这里。
他该赎罪，也该为眼下所发生的一切买单。
——
江予枝睡得迷迷糊糊的，翻身的时候手一抬，碰到一抹温热，吓得她立刻睁开了眼睛。
“醒了？”
周晋南似乎也刚刚睡醒，他微微直起身从柜子上拿起眼镜戴好，随即打开壁灯。
江予枝愣愣的望着他，睡眼惺忪。
她眼圈还有点红，配上茫然的表情，像是独自出来觅食突然迷路的小兔子。
周晋南看出她心中的疑惑，轻笑着：“我下班给你带了葡挞过来，没想到你在休息。”
“本来想在旁边坐一会儿等等你，没想到睡着了。”
他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最近连轴转太累了是真的，不过他还没有随时随地休息的习惯。
只是看到她在睡，他才躺在她身侧睡下的。
虽然也没有睡很久，不过意外好眠。
她小小的一只，蜷缩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身上暖烘烘的，还不停地往他怀里拱。
两人上次有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似乎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小家伙胆小极了，每次看到他都逃得飞快。
甚至吝啬到连打招呼的机会都不给他。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令她不快，他记得自己在她面前时，人设一直保持的很好，极少越界，处处尊重她。
看着眼前与她拉开距离的身影，周晋南眼神受伤，趁她不备，忽然低下头拉近两人的距离。
鼻息纠缠，江予枝看着突然放大的脸，下意识屏住呼吸。
头微微后仰，只是这次不等她逃开，周晋南一手扶在她脑后，阻断了她的后路。
男人嗓音压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夹杂着一丝难掩的委屈，“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怕我？”
“bb，我都好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