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黎明持续到正午。当最后一丝黑鸦的惨叫消失在林间,野猪林终于恢复了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野猪林的尽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悬崖之下,便是地图上标注的“归墟”。
春妮趴在悬崖边,向下望去。没有水,没有深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涌着的乳白色浓雾。雾气很厚,像棉花一样堆积在脚下,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对岸。
“这……这就是归墟?”赵铁柱走过来,他的军装已经被血和泥浆板结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响声。
“地图上画着,穿过归墟,才能找到白良。”春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手中那枚裂开的缚魂晶,刚才那股神奇的力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
“春妮姐,”李二牛被两个游击队员搀扶着走过来,他的伤口恶化了,脸色蜡黄,“张彪兄弟……他快不行了。”
春妮回头。张彪坐在地上,低着头,整个人像是在不断萎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刚才九条英明对他的控制,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生命力。
“二当家,”春妮蹲下身,握住他冰冷的手,“坚持住,我们找到白良,一定有办法救你。”
张彪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焦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黑血。
“走吧。”赵铁柱背过身,不忍再看,“趁天还没黑,赶紧穿过这片雾。”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是用朽烂的木桩搭成的阶梯,蜿蜒伸入浓雾之中,仿佛一条通往黄泉的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