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她对着那颗巨大的心脏,低声嘶吼,“不管是神是鬼,想要动他,先踏过我的尸体!”
归墟核心的空间并非静止。那颗搏动着的暗红色“幽灵之心”,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像是一只巨人的手掌在挤压着整个世界的空气。低语声不再是耳边的絮叨,而化作了实质的音波,如同无形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撞击着春妮和幸存者们脆弱的理智防线。
赵铁柱第一个举起机枪,但他粗壮的手臂在颤抖。他不是怕死,而是那音波让他想起了家乡被屠戮的那个夜晚,鬼子的刺刀、母亲的惨叫、妹妹被拖走的身影……所有被压抑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被“幽灵之心”无情地翻掘出来。
“铁柱!”春妮嘶喊着,她自己也并不好受。她的脑海中反复播放着白良在悬崖上透明化消散的画面,那不是回忆,而是“幽灵之心”投射出的、比现实更残忍的幻象。她甚至能感觉到白良指尖最后的冰凉。
“嘿嘿……嘿嘿嘿……”一阵扭曲的笑声从半机械化的九条英明口中传出。他的半边脸还是人样,另半边却覆盖着冰冷的金属与管线,那只机械眼闪烁着令人厌恶的蓝光。“看啊,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意志力,所谓的抗日决心,在‘幽灵之心’面前,不过是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他优雅地抬起那只机械臂,指向那个被锁链吊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的白良。
“看看你们敬爱的队长。他本是开启这座宝库最完美的‘钥匙’,但他太软弱了。他不懂得舍弃。为了救你们这些蝼蚁,他消耗了自己的本源,把自己变成了一具空壳。”九条英明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与狂热,“而现在,他将作为这座熔炉的第一位祭品,孕育出最伟大的作品——‘无魂战神’!”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连接着白良躯体的黑色锁链猛地收紧!暗红色的诡异能量从“幽灵之心”中抽出,像无数条毒蛇,顺着锁链疯狂地注入白良的体内。
“呃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白良喉咙里挤出。那不再是春妮熟悉的、那个坚毅沉稳的声音,而像是千百个灵魂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痛苦哀鸣。白良原本就半透明的身体,此刻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残灯,剧烈地闪烁起来,皮肤下透出骇人的红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住手!你这个变态!”李二牛猛地挣脱了那音波的束缚,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举起手中的砍刀就向九条英明冲去。
“愚昧。”九条英明甚至没有回头。他背后的机械羽翼轻轻一扇,一道无形的能量波扩散开来。
“砰!”
李二牛像个被击飞的棒球,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石壁上,鲜血狂喷,软软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二牛!”赵铁柱目眦欲裂,机枪喷吐出火舌。
但子弹打在九条英明周身的护盾上,只溅起一圈圈涟漪,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春妮没有动。她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白良,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九条英明在玩弄他们,像猫玩弄濒死的老鼠。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她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把早已卷刃的砍刀。刀身上,还沾着张彪和九条英明(分身)的黑血。而在刀柄的缠布缝隙里,那枚从老虎洞带来的、已经裂开一道细缝的“缚魂晶”碎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与“幽灵之心”截然相反的清凉气息。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九条英明!”春妮突然大喊,声音穿透了音波的干扰,“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窃取力量的窃贼!白良不是你的祭品,他是你的噩梦!”
九条英明机械眼的蓝光骤然一缩,似乎被触动了某个逆鳞:“闭嘴!你这无知的女人!你懂什么是进化?什么是超越?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抛弃那可笑的人性,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就像我一样!”
他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半机械的身体:“看看这完美的造物!我抛弃了腐朽的血肉,将灵魂与机械融合,这才是未来的形态!而白良,他拥有最纯净的‘幽灵血脉’,却甘愿与你们这些泥腿子为伍,简直是暴殄天物!我要剥夺他的软弱,用他的身体,承载神的力量!”
“你错了。”春妮的声音异常平静,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刀尖指向九条英明,“力量,从来不是靠抛弃什么获得的。”
她猛地将砍刀狠狠插向地面!
“真正的力量,是守护!”
“嗡——!”
那枚嵌在刀柄里的“缚魂晶”碎片,感应到了春妮心中那股决绝的守护之意,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这道光芒并不刺眼,却异常纯粹、坚韧,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硬生生在“幽灵之心”那充满侵蚀性的红色音波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什么?!”九条英明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转为惊骇,“缚魂晶?怎么可能!它明明已经碎了!而且……它怎么会回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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