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距离通道只有十几米了,一块巨大的、刻满符文的石板却轰然坠落,彻底堵死了去路!
“没路了!”赵铁柱绝望地吼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白良,突然动了。
他轻轻推开了春妮搀扶的手。
在春妮惊愕的目光中,白良缓缓飘浮了起来。他转向那堵被石板堵死的通道,那双空洞的幽蓝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属于“人类”的情感——那是一种混合着决绝、歉意,以及无尽守护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说话。
但他那半透明的身体,却开始散发出一种柔和而坚定的光芒。那光芒不像“幽灵之心”那样具有侵略性和破坏性,而是像水一样,温柔地包裹住了那块巨石。
“白良!你要干什么?!”春妮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尖叫。
白良回过头,最后看了春妮一眼。
那眼神,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鹰愁岭的密营,回到了那个他教她认草药、她笑着说要等仗打完了去看野杜鹃的午后。
然后,他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撞向了那块巨石!
“轰——!!!”
不是爆炸,而是一声类似于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白良的身体,在那撞击的瞬间,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点幽蓝色的光粒,像夏夜的萤火虫,美丽而凄凉。
这些光粒并没有消散,而是疯狂地涌入巨石的每一道缝隙,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撑开了那道生路!
“不——!”春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去抓那些光粒,却什么也抓不住。
风。
一股强劲的山风从通道外倒灌进来,吹散了光粒,也吹干了春妮脸上的泪水。
在那无数光粒消散的地方,巨石被轰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外,是久违的、自由的空气。
“走!”赵铁柱红着眼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扛起李二牛,一头钻进了洞口。
春妮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空间。九条英明还在那里,他在能量洪流中狂笑,与崩塌的归墟融为一体。而白良,只剩下那把刻着“守”字的猎刀,掉落在尘埃里。
她弯腰拾起猎刀。刀身冰冷,却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的余温。
“我们……回家。”
春妮一步跨出了归墟。
在她身后,整个地下空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塌陷、封闭,将一切的罪恶、疯狂与牺牲,都深深掩埋。
太行山依旧沉默。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春妮满是血污的脸上。她握紧了手中的猎刀,那上面,除了血迹,还多了一道崭新的裂痕。
就像她此刻破碎的心。
归墟崩塌的轰鸣在身后逐渐远去,最终被一种死寂吞没。
春妮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的脚踩在某种柔软、湿润的物体上,像是厚积的苔藓,又像是某种巨兽的舌苔。四周不再是黑暗的地下空间,而是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像是黎明又永远是黎明的微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猎刀。刀柄上那道裂痕依旧,但白良化作的那些光粒,终究是没有再聚拢起来。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
“春妮姐……”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春妮猛地抬头,看见赵铁柱正靠在一块表面光滑、布满奇异纹路的黑色巨石上。他衣衫褴褛,脸上混杂着血污和劫后余生的茫然。在他脚边,李二牛躺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铁柱!”春妮快步冲过去,检查李二牛的伤势。伤口没有恶化,但也毫无愈合的迹象,仿佛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甚至倒流的。
“我们……出来了?”赵铁柱看着四周灰蒙蒙的世界,声音沙哑,“这是太行山的外围?怎么天色这么怪?”
春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铅灰色的“天穹”。光线是从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散发出来的,没有阴影,也分不清光源在哪里。这光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压抑和不安,像是长期待在一间没有窗户的白色病房里,那种光会吞噬人的 sanity(理智)。
“这不是我们来的地方。”春妮缓缓站起身,握紧了猎刀,“这里没有风,没有鸟叫,连虫鸣都没有。这不是山。”
赵铁柱似乎才从巨大的失落中缓过神来,他猛地看向春妮身后:“张彪呢?还有那些黑风寨的弟兄?”
春妮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回头,看向那条他们刚刚“走出来”的路。
哪里还有什么路。
身后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峭壁。峭壁之上,隐约可见归墟崩塌后留下的熔岩痕迹,但那痕迹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平了,平滑得令人发指。
他们不是走出来的。
他们是被“吐”出来的。
“张彪……”赵铁柱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那面黑壁。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带着微弱电流感的触感传来,让他触电般缩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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