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够。白良心里清楚,光靠这几十条破枪,守不住青龙涧。他必须主动出击。
这天,侦察兵带回了消息:山口外的炮楼里,鬼子一个小队下乡抢粮,抓了几十个老百姓,关在据点里。
“打不打?”老孙摩拳擦掌,独眼里闪着凶光。
“打。”白良没有犹豫,“不仅要打,还要把那几十个乡亲救出来。咱们的队伍,是人民的队伍,不能看着乡亲受难。”
他铺开地图,那是他从教书先生那里抢来的北平城防图,虽然有点旧,但周边的地形标注得很清楚。
“炮楼在这里,”白良的手指点在一处高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鬼子修了铁丝网,还有两挺机枪。硬攻,咱们这点人全得填进去。”
“那咋办?”赵铁匠急了,“咱总不能看着乡亲们被杀吧?”
“智取。”白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鬼子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咱们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他把自己的计划一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太险了,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白队长,这能行吗?”翠兰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万一被识破了……”
“没有万一。”白良打断她,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这一仗,不仅要救出人,还要把那个炮楼给我端了!咱们要用鬼子的枪,武装咱们的队伍!”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下来。
白良带着老孙和几个胆大的民兵,化妆成送粮的老百姓,赶着几辆驴车,向着炮楼走去。
车上装的是粮食,但在粮食底下,藏着的却是炸药和手雷。
炮楼下的铁丝网前,鬼子的哨兵端着枪,凶神恶煞地拦住了他们。
“什么的干活?”哨兵用蹩脚的中文喝道。
白良换上了一身破烂的棉袄,脸上抹着煤灰,看起来就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他点头哈腰地陪着笑:“太君,送粮的。村里的保长让送的,给皇军大大的慰劳!”
哨兵狐疑地盯着那几辆车,用刺刀挑开了盖在上面的麻袋。看到下面黄澄澄的小米,他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开路!”哨兵挥挥手,打开了铁丝网的门。
白良心中冷笑,赶着驴车,慢悠悠地走进了炮楼大院。
院子里,几十个被抓来的老百姓正被鬼子用枪逼着,在寒风里挖战壕。他们的眼神麻木而绝望。
白良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了炮楼顶端的那两挺机枪上。
“卸车!”白良大喊一声,用只有自己人听得懂的暗号。
几个民兵立刻行动起来,把麻袋往下搬。就在鬼子哨兵凑过来看热闹的时候,白良猛地从车底抽出一颗手雷,咬掉拉环,狠狠地扔向了炮楼顶端!
“轰——!”
手雷在机枪阵地炸开!
与此同时,其他的民兵也动了!他们扔掉伪装,从怀里掏出藏好的手雷和匕首,向着最近的鬼子扑去!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白良像一头下山的猛虎,手里握着那把修好的猎枪,一枪轰碎了一个鬼子的脑袋!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老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抄起手里的铁锹和洋镐,跟着民兵们一起,对着鬼子就是一顿乱棍!
这是一场毫无章法的混战,却也是最解气的复仇。
白良冲在最前面,左腿的伤口崩裂了,鲜血染红了裤腿,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冲进炮楼,对着里面还在负隅顽抗的几个鬼子,就是一梭子猎枪弹!
“砰砰砰!”
硝烟弥漫中,战斗结束了。
炮楼被端掉,三十多个鬼子全部被消灭,被抓的老百姓无一伤亡。
更重要的是,白良缴获了两挺轻机枪,二十多支三八大盖,还有几千发子弹!
当白良扛着那挺缴获的机枪,带着满身硝烟走出炮楼时,那些被解救的老百姓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恩人啊!活菩萨啊!”
白良没理会这些,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远方那座巨大的、属于北平城的阴影。
“把炮楼烧了。”白良淡淡地说道,“咱们回山。鬼子的大部队,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还没等他们走出十里地,天空中就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日军的报复,来了。
白良看着天空中那几个黑点,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全体都有!”他举起那挺还在冒烟的机枪,“进山!跟鬼子玩捉迷藏!只要咱们还活着,这抗日的火,就永远熄不灭!”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迅速隐没在茫茫的深山老林之中。
而在北平城里,教书先生正对着一封急电发抖。吉田少佐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八嘎!八嘎牙路!给我调集一个联队!把那座山给我翻过来!我要把那个白良,碎尸万段!”
一场席卷整个平西地区的大扫荡,就此拉开序幕。
而白良,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正带着他的火种,在深山里,等待着那场最猛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