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门深处,禁制重重的最核心区域。这里没有辉煌的殿宇,只有一片深邃、死寂的黑暗虚空,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此地名为“归墟禁域”,乃宗门存放核心命魂烙印的绝密之地。
一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突兀地悬浮在黑暗中央,成了这片虚无中唯一的光源。光芒的核心,是一卷非金非玉的古老卷轴,其上浮现着两个极其微弱、却顽强搏动着的魂火印记——一个清冷如月辉,一个刚猛如烈焰,赫然正是照夜与出云子的本命魂印!(本来照夜作为宗主,命魂印应该放在蝉宗,却因始皇他老人家小心眼,怕别人“算计”他媳妇,在与老岳丈夜老头软磨硬泡后,终于得偿所愿的把命?印移到了长生门内归墟禁域。)
无云子负手而立,站在卷轴前,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脸上再无一丝人前的温润,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漠然。那幽绿的光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跳跃着,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
“掌教师兄。”一个刻意压低、带着谄媚与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在黑暗中游走,突兀地自身后响起。
风清子如同幽灵般从无边的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滑出。他身形瘦削,面白无须,一双眼珠子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不定的精光,如同暗夜中窥伺猎物的豺狼。他恭敬地站在无云子身后一步之遥,腰弯得很低,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都安排妥当了?”无云子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情绪,像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万无一失!”风清子语气急促,带着邀功般的兴奋,却又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黑暗中的某种存在,“‘醉仙引’已化入那批极品‘雾隐灵茶’,无色无味,元境之下,绝难察觉。只待他们落脚‘栖霞驿’休憩,驿站管事便会殷勤奉上。”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栖霞驿方圆百里,已被属下以‘万里遁空符’的阵眼之力彻底锁死!空间壁垒坚逾金刚,任他出云子剑术通神,照夜身法飘渺,也休想在药力发作前破空遁走分毫!”
无云子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死在卷轴上那两簇搏动的魂火上:“噬魂那边?”
“桀桀桀……”风清子喉咙里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干涩笑声,如同夜枭啼哭,“那老魔头,闻到‘醉仙引’和元神魂的味道,早已饥渴难耐!掌教师兄您赐下的那三块‘幽冥血魂玉’,可是戳中了他的命门。他的‘噬魂幡’正缺这等至阴至邪之物滋养主魂!属下以‘九幽传魂镜’与他立下魂契,只要栖霞驿空间一锁,醉仙引发作,他便会撕裂虚空,瞬息而至!那两个……”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是赤裸裸的贪婪和残忍,“便是他囊中之物!魂契所缚,他必不敢伤其性命,只会抽魂夺魄,令其形神俱疲,生不如死,届时……嘿嘿,夏辰大师兄,岂能不乖乖就范?”
无云子沉默着。黑暗的禁域里,死寂如同凝固的寒冰,唯有卷轴上那两簇微弱的魂火,还在不知疲倦地、徒劳地搏动着,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时间,在这片被遗忘的虚空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声的煎熬和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个纪元般漫长。
悬浮在黑暗中的那卷古老魂契卷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
嗤——!
一声轻微的灼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过皮肉。卷轴表面,那两个原本稳定搏动着的魂火印记——属于照夜的那簇清冷月辉,以及属于出云子的那道刚猛烈焰——骤然间光芒大盛!不是健康的明亮,而是一种病态的、刺目的惨白!魂火剧烈地摇曳、膨胀、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正遭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侵蚀!卷轴非金非玉的材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滚烫、赤红,散发出焦灼的气息,那幽绿的光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烈红光所压制、扭曲!
归墟禁域内,那死水般的黑暗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狠狠搅动!灼热的气浪无声地翻滚,卷轴上散发出的红光,将无云子那张冰封般的脸映照得如同血染修罗,冷酷而狰狞。风清子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只剩下惊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来了!
栖霞驿。
地处流云大陆东南一隅的这座古老驿站,此刻正沐浴在一种奇异的氛围里。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嚣早已褪去,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的流云,为驿站古朴的石墙和飞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庭院中几株年份久远的老槐树,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本该是静谧而安详的归途小憩之所。
驿站最好的上房,临窗的紫檀木小几上,静静地摆放着两盏热气袅袅的灵茶。茶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琥珀色,在夕阳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浓郁的茶香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气息,丝丝缕缕地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仿佛连神魂都能被其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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