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老夫人的叮嘱下,聘礼重新返还靖郡王,靖郡王的脸色极难看,愤愤地拂袖而去。
靖郡王妃倒是欲言又止,但看许老夫人两眼一闭,显然是不愿意搭话了,索性也不再多说,叫人带着几个大箱子离开。
人一走,许老夫人睁开眼,朝着许大人说:“快,快准备马车入宫!”
她要亲自去见太后认罪。
“母亲。”许大人面露难堪:“咱们许家这么多年尽忠职守,对皇上忠心耿耿,难道连自家女儿的婚事都做不了主么?”
一道旨意,让许家猝不及防。
还将许贵妃贬为嫔,分明就是在打许家人的脸。
许老夫人肃穆着脸色:“皇权在上,不容挑衅,今日并非许芷的婚事,而是上位者看见了许家和靖郡王府之间权色交易。”
在东梁帝眼皮底下漏了陷,想要敲打,轻而易举。
许大人这才没了话。
二人乘坐马车赶入宫,倒也顺畅地进入了慈宁宫,许老夫人跪在廊下,身子矮了半截。
左侧身后是许大人,同样跪着。
半个时辰后
苏嬷嬷朝着许老夫人说:“太后正在礼佛,不见任何人,不过太后发话可以允老夫人见一见许嫔娘娘。”
许老夫人一愣,见不着太后,她心里越来越没底,只能朝着正殿方向磕头谢恩,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
苏嬷嬷亲自将人送到了许嫔的寝宫后便退下了。
四周寂静
许老夫人抬脚进门,便看见了坐在书桌旁抄写经书的女儿,一身素色长裙,鬓间只有银饰点缀,素净的小脸上染上了几分倔强,抬眸时微愣:“母亲,大哥?”
她放下笔,起身绕过了长桌。
“你们怎么来了?”
许老夫人眼眶一红,握着许嫔的手在颤抖:“是母亲一时糊涂,害了你。”
许嫔听后皱起了眉。
宫人见状识趣退下,四下无人时,许老夫人泣不成声:“儿啊,是母亲害了你啊。”
一句接一句,让许嫔听着有些发懵,她拿出帕子擦拭许老夫人的眼泪,扶着她上座。
哭够了,许老夫人才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母亲被猪油蒙了心,连累你,靖郡王府的聘礼已经退了,我会向太后请罪。”
说到这许嫔眉心拧紧,指尖颤抖:“母亲当真和靖郡王府牵扯上了,收了郡王府的聘礼,要芷儿做妾?”
两个时辰前,许嫔忽然被太后召见,太后明里暗里地敲打一番,许嫔不服气质问到底,她绝不相信堂堂许家会为了蝇头小利让许家嫡女做妾!
尤其是给靖郡王做妾。
当即就和徐太后争执起来,言辞犀利,毫不退让。
直到东梁帝将证据取来,她仍是不肯相信,只当是许家碍眼,被东梁帝嫌弃,一气之下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惹怒了东梁帝,因此被贬成嫔。
即便如此许嫔也不认错。
但听到自家母亲亲口承认,许嫔愣住了,她扬眉质问:“为何?许家世代忠君爱国,祖父和父亲又是上过战场的,积累无数战功,本宫亦在后宫为贵妃,许家在京城地位也是拔尖,母亲为何要和靖郡王府搭上关系?”
说罢她手指着许大人:“还有你,芷儿可是你的亲女儿,你怎么舍得要将芷儿送去做妾?”
面对指责,许大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那不是妾,是侧妃。”
“贵妃亦是妾!何须狡辩?”许嫔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做正室,不得穿正红,虽被尊称一句贵妃娘娘,但有些场合还需避嫌。
许嫔早就和许老夫人说过,许家女不为妾。
却没想到许老夫人这么糊涂。
“娘娘,事已至此……”许大人硬着头皮解释。
许嫔扬起头,质问到底:“靖郡王府究竟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二人神色虚闪。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说实话么?当真以为皇上不知情?”许嫔愤怒至极。
无奈,许老夫人松了口承认:“百万两银票做聘礼,纳芷儿为妾。另,许诺郡王世子上位,只尊你为太后,给许家国公之位,世代永袭。”
一个爵位就足以让许家动心。
这么多年许家的后辈明显发力不足,只靠着许贵妃的荣耀和前辈的功劳,非长久之计。
因此,许老夫人才动心了。
许嫔嗤笑。
“起初我也是不信靖郡王府的,但靖郡王两个月前给了一份名单,正是科举前三甲,丝毫不差!”许老夫人说出原因:“郡王说放榜之日就是两家定下婚约时,我便鬼使神差应了。”
一开始许老夫人也很排斥靖郡王府,架不住靖郡王信誓旦旦,还说婚约暂且保密,只等放榜。
放榜后,果真分毫不差。
许老夫人便答应了靖郡王府的婚事,在第一时间交换了庚帖,谁承想放榜后两个时辰,金昭长公主和玄王妃上门提亲,点了名的要许芷。
她已经答应了靖郡王府,又如何能出尔反尔?
说清来龙去脉后,许嫔坐在了椅子上,看向了许老夫人:“从前母亲高瞻远瞩,父亲逝后,母亲怎么反而还糊涂了?这皇位如何轮得着靖郡王府?!”
一顿责骂后,许老夫人和许大人低头不语。
末了,许大人道:“今日要不是就玄王妃上门咄咄逼人,也未必会将这事儿闹大,我查过了,是玄王妃派人入宫告状,否则圣旨不会来得那么及时!”
说着还将虞知宁给恨上了。
“糊涂!”许嫔拍案而起,怒瞪许大人:“你当真以为玄王妃三言两语就能劝太后和皇上做什么?这件事皇上早已知情,只是按兵不动静等时机!”
许嫔拎得清,有些事不是说出来就是错,而是对方早就掌握了证据。
她对自家母亲和兄长失望透顶。
“母亲和长公主交好,托长公主那边说说话,给玄王妃赔罪,再求求长公主能不能将芷儿剔除和亲公主之列,许家愿意将芷儿嫁给状元郎。此事若成,许家欠了长公主府和玄王妃一个人情。”许嫔一字一句地说,视线还朝着许大人看去:“明日早朝,兄长参靖郡王一本!”
许大人惊愕:“参郡王?”
“军中打仗,兵部户部肯定缺银子,郡王用一百万两贿赂许家,这笔银子若能充公,让皇上看见许家是一时糊涂,这件事才算揭过。”许嫔语气冰冷:“许家没的选。”
许老夫人一听咬咬牙:“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