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后的“星核穹顶”,并未立刻恢复寂静。
星燧微光悬浮于已然黯淡的莲花凹槽之上,如同一枚小小的、燃烧殆尽的温暖余烬。巨大的光茧搏动着新生的、纯净的星力,每一次律动都带动着整个穹顶空间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疴初愈的巨人,在缓慢而有力地调整着呼吸。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污秽气息已十去八九,唯有最精纯的星辰精华流淌,吸入肺腑,带来一种洗涤灵魂般的舒畅。
但这舒畅,很快被更深沉的疲惫取代。
林玄几乎是被沐雪半扶半抱着走下镇魔台的。他的双腿酸软如棉,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云端,神魂深处传来的空虚与刺痛,远比星力透支更加难熬。那是与古塔核心污秽意念正面交锋、又引导星燧之力强行净化后留下的精神烙印。若非沐雪冰魄星力始终如寒泉般护持着他的心神,又有“燃犀”冰晶持续散发清冷意蕴,他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不愿完全瘫倒。他能感觉到沐雪扶着他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贴着他后背的掌心传来的星力虽然依旧精纯,却已不复之前的磅礴汹涌,显然她也已到了极限。厉北辰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之外,怀抱骨剑,脸色苍白如纸,灰白的眼眸中却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变——尽管此刻看来,最大的危机已然过去。
徐清源、沈墨与星宫使者三人,状态稍好,但也都气息不稳,额角见汗。沈墨长老快步走到镇魔台前,小心地用一方特制的星纹玉匣,将那点仅存的、微弱的星燧余烬收起。星宫使者则再次闭目,仔细感应着古塔核心的每一点变化,时而点头,时而与身旁的徐清源长老低声交换几句。
“塔心本源已稳,自我净化循环初成,星力衰减弱化趋势已止,并有微弱回升迹象。”星宫使者最终睁开眼,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欣慰,“虽远未复原,但最凶险的崩坏关隘,已然渡过。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温养与修复了。此次仪式,功成圆满。”
听到这最终的确认,在场所有人,包括强撑着的林玄,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真正松弛下来。一股混杂着巨大成就感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个人。
“辛苦了。”明衡长老的声音,忽然从环形走廊的方向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明衡长老已悄然来到了穹顶入口处。他身后还跟着数位气息深沉的内门长老与执事,皆是宗门核心层的人物。显然,他们一直在外围关注着仪式进程,直到此刻确认成功,方才现身。
明衡长老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脸色苍白、相互扶持的林玄与沐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有关切,有赞许,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他最终看向徐清源和星宫使者:“徐师弟,尊使,塔心情况,可能大致预估复原所需时日?”
徐清源沉吟道:“回师兄,此番星燧之力,如同烈药猛火,强行打通了淤塞最甚的几条主脉,并点燃了塔心自身净化之火。但积重难返,损耗太过巨大。依我初步推算,若要恢复至足以支撑天枢城全境正常星力循环与防御大阵全功率运转,至少需……三至五年不间断的温养与局部修复。”
三至五年。这个时间不算短,但也比之前眼睁睁看着星辉持续黯淡、不知何时彻底崩溃的绝望,好上了千百倍。
明衡长老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似乎已有预料。“能稳住,便是大幸。后续事宜,便劳烦徐师弟、沈师弟,会同百艺殿、星律阁,拟出详细章程。宗门资源,会优先向古塔修复倾斜。”他又看向星宫使者,拱手道,“此次多亏星宫鼎力相助,明衡代玄天宗上下,谢过尊使。”
星宫使者微微欠身还礼:“分内之事。古塔关乎东荒星脉安稳,星宫自当尽力。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林玄,“此番成功,林小友与沐雪师侄居功至伟,尤其是林小友,以星钥引动星燧,直面污秽核心,心志之坚,着实令人刮目。星宫……会记住这份贡献。”
这话意味深长。林玄心中一凛,强打精神,微微躬身:“弟子分所当为,不敢居功。”
明衡长老摆了摆手:“有功便是有功。林玄,沐雪,厉北辰,你三人消耗过巨,即刻返回各自居所,闭关调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宗门自有赏赐,待你们恢复后再行颁下。”他又看向沈墨,“沈师弟,将林玄带回的星燧余烬好生保管,或另有他用。”
“是。”众人齐声应诺。
当即,便有专门等候的执事弟子上前,引领搀扶着几乎无法自行走动的林玄和沐雪,沿着来时的星髓回廊向外走去。厉北辰拒绝了搀扶,自己抱着骨剑,脚步略显虚浮却依旧稳定地跟在后面。徐清源、沈墨等长老则留在原地,与明衡长老及诸位核心继续商议后续事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