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上的李晟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遥遥望向人群外围的方向，目光穿过层层人海，与李牧的视线对上一瞬。
他微微点了点头，旁人都没看出任何异样。
紧接着，他又转向广场，继续指挥大军。
神光撕碎天空，降下阵阵霞光。
广场上，玄幽军的神卫列阵演武，一道道招式如行云流水，掀起的劲风卷得旗帜猎猎作响。
围观的修士们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而李牧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年轻的身影，心绪久久难平。
“晚上来幽帝宫。”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落入李牧耳中。
只有他能听到。
夜幕降临，幽帝宫。
宫殿内灯火通明，却空荡荡的，只有大殿中央立着一道身影。
“神帝大人。”
李牧上前，恭敬行礼。
“呵呵。”
李晟罡转过身来，那张年轻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李牧，你终于还是到了宇宙战场。迈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李牧心中了然。这“至关重要的一步”，爷爷说的自然不是“来到宇宙战场”这件事本身。而是他成就了幽之大道 走出了那条独一无二的道。
为什么是独一无二，李牧的虽然也是幽之大道，但是显然李牧的幽道和李晟罡的并不相同。
“承蒙爷爷和几位叔叔的照顾。”李牧低着头道。
李晟罡听到此言，却笑了出来。
“哪有什么照顾。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打量了李牧片刻，忽然道：“小牧，见到了年轻的我，是不是很疑惑？”
李牧没有否认。
“其实，玄幽神国幽帝宫中的那个老人是我，这里的年轻人，也是我。”李晟罡缓缓道，“准确来说，这里的我，是一具分身。”
分身！
李牧微微一怔。
“若是不这样做，神宙就会少一位神帝。”李晟罡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真身若是到此，怕是用不了多久，念宙便会倾巢来攻。毕竟……我如今，只有一口气在了。”
李牧呼吸一滞。
“不要怪爷爷生性凉薄。”李晟罡的目光望向窗外，声音低了几分，“这件事，也不要让你奶奶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又转回身，看着李牧，一字一句道：“待到那一天，我会剥离天道之冕，拿给你。你，就是李家未来的神帝。”
“我会的。”
李牧颔首。只是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李晟罡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李牧眼神中的那丝变化。他依旧望着窗外，夜风拂过殿檐，灯影摇动。
“爷爷。”李牧忽然开口，“李家有这么多后代。李渊，李震他们……哪一个不是天骄人杰？”
“你是想问，为何选你？”
李晟罡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因为你和我一样。”
“都是幽之大道。”
他顿了顿，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准确地说，你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这一点，李家后辈之中，无人能及。”
“可是……”李牧皱起眉头，“神宙的大道，似乎并不全。”
李晟罡沉默了。
半晌，他眼底闪过一丝沧桑，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若是吞并了念宙，或许……能够补全大道。”
吞并念宙。
李牧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思绪翻涌。
“爷爷，我的功法如今似乎陷入了瓶颈。”李牧换了个话题，“应该怎么突破？”
李晟罡没有答话，而是探出一道神力，没入李牧体内。神力在他经脉中流转了一圈，又缓缓收回。
“你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许，“剩下的，不需要外力，只需要沉淀。”
他看向李牧：“先来玄幽军沉淀一段时间吧。多感悟几种力量，你的悟性很强，假以时日，自然水到渠成。”
李牧点了点头。
“去吧。”李晟罡转过身，声音平淡，“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
李牧无声地行礼，退出大殿，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殿内，只余李晟罡一人。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天边繁星，久久不语。
“讨伐念宙……大道就能够补全吗？”
他缓缓抬起手。
月光之下，那只手竟然逐渐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在夜色里。
“本体，看来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他凝聚神力，手掌才重新变得凝实。光影晃动之间，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疲倦。
“神帝之上的境界……”
“我们这些人，终究，还只是棋子吗？”
李牧回到住处。
这是幽帝城内一座小客栈。
李牧刚住下的时候，隔壁经常传来造娃的声音，不过自从李牧在周围随手布下几个隔音阵法后，安静了不少。
此刻他正盘坐在地。
回想起今日和李晟罡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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