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有数十万惶惶不可终日的平民,城外更有无数流离失所的难民!他们需要秩序,需要粮食,需要保护!京都既委任于你,便是将这份天大的责任交给了你!
报仇固然痛快,可之后呢?让安西城再陷兵灾血火?让东三洲刘显部与我们不死不休,白白消耗掉我们宝贵的、本应用于对抗外敌的力量?”
副城主郭东林也紧跟着开口,声音急切:“刘兄弟!有九品坐镇的泗水城,形势也远比大家想象的严峻,那里急需增援,急需物资,需要我们后方各城竭力相助!西线,已是摇摇欲坠啊!”
刘轩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手中提着的刘炯城,仿佛变得有千钧之重。
他看向城墙下,那些望着他的、目光中交织着期盼、恐惧、悲伤与信任的联盟战士和安西守军;
他仿佛看到了宜城大坝下汹涌的河水,看到了荆棘基地里忙碌的身影,看到了蒋教授实验室中闪烁的微光,也看到了雷铜锣憨厚的笑脸和费仁义最后那抹倔强不屈的眼神。
桑弘羊的话,像一把冰冷而沉重的凿子,将他被仇恨与怒火填满的世界,硬生生凿开了一道裂缝,让他窥见了外面那更加黑暗、更加广袤、也更加令人窒息的真实。
个人的血仇,与一族之存续,孰轻孰重?
哪怕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固然快意恩仇。
但然后呢?
伙伴们相信他,他得全盘考虑,为活着的人未来考虑。
“桑老前辈,”他手指的力道,松了。
不是完全松开,还虚虚地扣着,但那决绝的杀意,卸去了。
刘炯城喉咙里“嗬嗬”作响,大口大口地喘气,吸进去的却满是血沫,呛得他浑身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