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这种东西在读书人眼里,其实算不得什么,论文学地位根本无法与正经的文章策论相提并论。
毕竟这玩意儿要么是酒宴之间的游戏之作,要么是一些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感慨所发,对于信奉圣人文章治天下的读书人而言这些确实是雕虫小技。
因此,除了最后一场数算之外,诗词和楹联两场他们都是当成休闲娱乐来看待的。
可是现在,面对着叶诗琪的一首算不上惊艳的诗作,所有人都沉默了。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两句……
八个字!
这八个字道尽了这千百年来的天下苍生!
其实在座的诸位都明白,什么盛世清平,什么海晏河清,什么路不拾遗……
那都是以前的人编出来骗人的。
剥削,被剥削……
压榨,被压榨……
欺凌,被欺凌……
这些彼此对立却能同时出现的东西,在任何一个时代都绝不会消失。
有权的欺负没权的,有钱的欺负没钱的,聪明的欺负愚蠢的,强大的欺负弱小的,这些东西在人类社会里永远都不会消失。
为什么几千年来无数的读书人都在歌颂吏治清明,圣主明君,百姓丰衣足食?
因为这些东西压根就没有!
人类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歌颂什么,这个道理再过一万年也不会变!
为什么除了叶诗琪和陈宪之外的几乎所有人都在写盛世?
因为他们过得不差啊!
无论这个世道再难,就是真到了亡国灭种的时候,也照样有人锦衣玉食,他们的生活照样歌舞升平!
看完叶诗琪的诗文,七位评判包括拿到了誊写稿的人全都默不作声了。
有的人偷偷摸摸交流眼神,有的人反反复复看似乎是悟到了玄机,还有人干脆低下头一声不吭,仿佛神游天外去了。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竟是没有任何人对叶诗琪的诗文作出评价。
但在他们心里,胜负已然有了。
诗词这场的比试是积分制,诗,词各自分开点评,皆是按照上中下三个等级评判,最后再算总成绩。
而叶诗琪的这首,毫无疑问是上上!
至于刘宇,他在看到叶诗琪的这首作品时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这倒不是他被叶诗琪的文采折服了,而是他没料到叶诗琪会抄这首潼关怀古。
虽然这首潼关怀古在诗词中严格来说算不得巅峰,但它结尾的两句却牛逼的一塌糊涂。
兴亡,百姓苦!
这两句话足以道尽百姓在任何时代的处境!
无论社会如何变迁,当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统治者总是本能的去苦一苦百姓。
哪怕天下饥荒,百姓正活活饿死,可统治者桌上的酒水还是那般清澈。
他们吃着百姓的血肉,满嘴的仁义道德,最后还要百姓感谢他们的辛勤付出。
简直是畜生中的畜生!
一时间,刘宇愣住了。
诗文鉴定完毕后,众人开始赏析词作。
词作的核心标准是家国天下,这个可供写作的范围相比较诗文来说就广了许多。
毕竟在这个题目上如果夸赞君主,表明忠心,感慨盛世的话,总归不算太让人反感。
所以诸位评判在看到这些词作的时候并未如之前看到那些人的诗作时反感,而是认认真真的点评起他们的文笔。
但看着看着他们又翻到了叶诗琪的作品。
而这一次,七位评判包括其他拿到誊写稿的人又被狠狠地震惊了。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此时,拿着这份原稿的那位评判手已经在发抖了。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当他们看完全篇,七位评判皆是震惊不已,他们的目光反复在纸张和叶诗琪身上来回移动,似乎是想要建立起二者的关系。
有一说一,叶诗琪写这种带有军旅气息的词他们一点儿都不意外,毕竟幽州是怎么落到大乾手里的,大家都清楚。
而她写这种忠君爱国的词他们更不意外,因为这天下就是她家的。
可是他们不理解的是叶诗琪的文采!
一个女人,长的好看,出身高贵,带兵打仗一流,还有这等惊世骇俗的文采……
这对吗朋友?
大乾这边儿有天授皇帝一个这样的异类就算了,怎么还能再蹦出来一个长公主呢?
话说你们这一代草原人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啊?
你要说大乾皇帝能文能武,这群老头可能也就捏鼻子认了,毕竟皇帝的生母是北境汉人,说不定血脉返祖了也说不定。
可是长公主这儿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吧?
她这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是长生天显灵了还是老坟的风水有什么说法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约摸一炷香之后,七位评判也是就诗词一场的结果做了最终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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