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文华殿,但他回去之后却什么都没和王蹇他们说,只是传达了皇帝的诏令。
今日所有参与斗殴的官员全部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罚俸一年对家大业大的世家官员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对于某些不敢捞油水的寒门官员就很难受了。
毕竟这帝都的物价真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他们在乎的不是这些,他们在乎的是徐相究竟有没有劝动皇帝收回成命。
毕竟对于他们这种享受到了科举制实惠的人而言,让他们重新回到九品中正制的时代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虽然刘宇没打算恢复九品选官制,但皇帝的做法在他们心里早已经演变出了一副世家重新掌权,寒门卑微如狗的画面。
他们接受不了,根本就接受不了。
但徐业压根没有心思回答他们的问题,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对自己的自我审视和反思。
几个年轻官员见徐业目光有些呆滞,对他们的问话充耳不闻,当即就是要继续追问,但却被几位尚书大人拦住了。
他们此时也看出了徐业的不对劲,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也不好去问。
于是众人就此散去。
回去的路上郑必安他们也对此很疑惑:“徐相那脸色可是不太对劲啊,是不是陛下跟他说了什么?”
李麟皱了皱眉:“这不是废话吗?是个人应该都能看的出陛下跟他说了什么吧?”
“可是陛下能跟他说什么呢?总不能是让他告老吧?
就陛下跟他的关系,他就是在这个位置上待到谢世我都不意外,别忘了陛下给他题的字现在还供在他家宗祠里呢,那四个字看的我都眼馋!”
“别提那四个字了,一想起来那副字我都想去抢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官员荐举的事,所以徐相和陛下吵起来了?”
“你觉得咱们在陛下心里有这么重的分量?”
“这话在理,陛下和徐相的关系大家都看的出来,要说为了咱们陛下和徐相大吵一架反正我是不信的!”
“那会不会因为那些官员要被处置的事儿?徐相作为寒门领袖为那些人求情这总是在情理之中吧?”
“这个倒是还有几分可能,可徐相和那些人的交情应该还不到为了他们就失魂落魄的地步吧?”
“要我说与其在这儿猜来猜去,不如咱们去看看徐相吧?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来呢?”
“看他?怎么去?”
“废话,当然是乘车去,不然还能飞过去?”
“我是说用什么理由,毕竟今天刚闹出寒门和世家大打出手这事咱们几个就去拜访这位寒门官员的领袖,这多少有点不合适啊!”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徐相今天替咱们解了围,咱们过去答谢一二这总是可以的吧?”
“这个可以,那就用这理由!”
随后几人回府准备了礼物,紧跟着便是直奔徐业府邸而去。
徐业此时的状态不算好,但面对着几位世家代表他还是见了。
众人见到徐业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因为相比于几个时辰前,徐业此时的模样竟然有种病重的既视感。
众人见此也不敢多问什么,在关心了几句并叮嘱徐业保重身体后便是匆匆离开。
回去后,关于徐业和皇帝聊了什么这件事他们再也不敢探究了,毕竟能让徐业在短短几个时辰就变成那副样子,可见这件事牵扯有多大。
而这种时候知道的多了可不是好事儿。
三天后,朝会上皇帝拿出了此番补缺两地的官员名单,看着皇帝手里的名单诸多寒门官员纷纷跪地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但就在此时,以徐业和几位尚书为首的寒门领袖却是公开支持皇帝的决议,并在众人不可置信地目光中称赞皇帝圣明。
刘宇笑着问:“诸位可都是寒门一派的领袖,而今为何替世家众人站台啊?”
闻言徐业也是义正言辞道:“陛下,臣确实出身寒门,但臣是朝廷的宰相,是大乾的官员,是陛下的臣子,绝非是什么寒门世家的官员。
至于领袖一说,不过是同样出身寒门的诸位同僚戏称而已。
我大乾朝堂上只有陛下的臣子,绝无世家寒门的党派之分。
且我大乾取仕只看才学不看出身,而今陛下所选均为德才兼备之人,臣等又岂能反对?”
听到这话一众寒门反对的官员都傻了,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徐业。
而此时几位尚书也纷纷附和,表示他们也一样。
同时世家众人也连忙跳出来表忠心,表示自己是朝廷的官员。
面对着接二连三的变故,一众寒门官员当场就傻眼了。
不是……
你们这是玩儿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