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离开后的日子,霍格沃茨恢复了某种“正常”。
林晚有时觉得,“正常”这个词在魔法世界里本身就是个伪命题。比如现在——她正坐在图书馆里写魔药课论文,窗外有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优雅地飞过,背上坐着一个穿赫奇帕奇校袍的学生,手里举着一根钓鱼竿,鱼钩上挂着一只闪闪发光的金色飞贼。
“那是在干什么?”她小声问对面的秋。
秋头也不抬:“据说海格在训练鹰头马身有翼兽抓飞贼。他想组建一支‘空中快速反应部队’。”
“……邓布利多知道吗?”
“邓布利多说他很期待看到成果。”
林晚决定不再追问。在霍格沃茨,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睡不着觉。
论文写了一半,一只猫头鹰从窗户飞进来,丢下一封信落在她手边。信封是淡青色的,封口的蜡印是一朵莲花——长安的来信。
林晚的手微微一颤。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收到养父母的信了。上次寄信过去时,她特意问了“银耳汤方子收到了吗”“糖葫芦很好吃”“养父的三碗酒还记着吗”。现在回信来了,她反而有些不敢拆——怕他们问太多她回答不了的问题,怕他们说“什么时候回来”,怕她说不出答案。
“拆啊。”秋终于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信封,“又不是黑魔标记。”
林晚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信纸是熟悉的宣纸,养母的字迹依然娟秀:
“晚儿吾女:
来信收悉。银耳汤方子收到了,你父亲说想喝你亲手煮的。糖葫芦的事,西市那家老铺的老板问了好几次‘林家丫头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说‘快了’,他就多送了一串,说要留到你回来。
你信中说的‘良人’,老身与你父亲商议再三。性子冷些无妨,刻薄些也无妨,只要待你真心,便是我们林家的女婿。你父亲说,三碗酒是少不了的,但如果你那良人实在不会喝酒,喝三杯茶也行——心意到了就成。
家里一切都好,勿念。老槐树今年开了两季花,你父亲说这是双喜临门。一喜是你平安,二喜是你有了归宿。
母字
贞观二十一年春”
信的末尾,养父的笔迹依然简短:
“晚儿,三碗酒换成三杯茶。爹等你带他回来。”
林晚读完信,眼眶有些发热。三碗酒换成三杯茶——养父在让步。不是因为不重视,而是因为太重视,所以不想为难她选的人。
“他们说什么?”秋小声问。
“说三碗酒换成三杯茶。”林晚的声音有些哑,“说我爹等我带人回去。”
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爹真好。”
“嗯。”林晚把信小心折好,“他很好。”
傍晚,林晚在黑湖边找到了卢修斯。
他正站在常坐的那块石头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眉头微皱。看到她走过来,他把羊皮纸卷起来,收进长袍内袋。
“长安的信?”他问。
林晚点头,把养父的“三杯茶”说了。
卢修斯沉默了几秒,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父亲很宽容。”
“他一直很宽容。”林晚看着湖面,夕阳将波光染成金红色,“我小时候闯了那么多祸,他从来不打我,只是说‘下次注意’。我娘说他是溺爱,他说‘女儿就是用来溺爱的’。”
卢修斯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等一切结束了,”他说,“我陪你去长安。三杯茶,或者三碗酒,都行。”
林晚转头看他,夕阳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冷峻,反而有种温柔的错觉。
“你不怕?”她问,“我爹可能会考你功夫。”
“什么功夫?”
“比如让你劈柴挑水扎马步。”
卢修斯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平静:“马尔福家祖传的体能训练,包括剑术和马术。劈柴挑水……应该不难。”
林晚笑了:“你现在说应该不难,到时候可别哭。”
“马尔福家的人不哭。”
“你上次在医疗翼差点哭了。”
“那是风沙迷了眼。”
“医疗翼哪来的风沙?”
卢修斯不说话了,只是握紧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城堡的灯火逐一亮起。
金色的龙影在塔楼间缓缓游动,俯瞰着湖边两个依偎的身影。
晨星离开已经两周了。
戒指上的光点符号依然暗淡,但偶尔会在夜里微微闪烁,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林晚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的交流”——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知道对方还在。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像雪落在窗台:
“我在学新东西。学完了就回去。等我。”
林晚在梦中问:“学什么?”
没有回答。
但她醒来时,窗台上多了一片雪花——不是普通的雪花,而是一片晶莹剔透的、六角形的冰晶,和晨星第一次送她的那枚一模一样。冰晶中央,封存着一颗极小的、发光的星星。
林晚把冰晶放在掌心,感受着它微凉的温度。
“等你。”她轻声说。
窗外,天快亮了。
那颗晨星的位置,依然空着。
但天亮之后,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