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无路的父母,耗尽家中所有积蓄,辗转所有可以求助的医疗机构,拼尽全力为他治疗。在医术无用、人力穷尽的绝境之下,身为底层平民的夫妇二人,终究只能屈服于凡人的无助,开始向自己知晓的所有神明虔诚祈祷。
他们祈祷星神的眷顾、祈祷虚妄命途的垂怜、祈祷天地万物的神迹,日复一日、夜复一夜,虔诚跪拜、诚心祷告,倾尽所有的敬畏,只求换回独子的性命。
可神明从未回应凡人的卑微祈求。
持续的祷告没有换来任何神迹,奥波瓦尔的病情依旧持续恶化,生命一日弱过一日,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这个绝望的家庭之上。
无尽的虔诚换来无尽的绝望,最终,一贯温和隐忍、勤恳踏实的父亲,在极致的崩溃中彻底暴怒。他砸碎了家中所有的神明雕像、焚毁了所有祈福经文、捣毁了所有祭祀器具,将数年以来对神明的所有敬畏、所有期盼、所有卑微的祈求,尽数化作极致的愤怒与决裂。
那是一个底层凡人,对虚无神明最彻底、最决绝、最绝望的背叛。
而命运的荒诞与无常,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父亲砸毁所有祈福器物、彻底斩断与神明的羁绊不久之后,濒临死亡的奥波瓦尔,竟毫无征兆、奇迹般地彻底康复。
高热褪去、病痛消散、生机重燃,所有的绝症症状尽数消退,这个原本注定夭折的孩子,硬生生从死神手中夺回了性命。
这场颠覆性的绝境重生,彻底改写了奥波瓦尔的一生,也彻底重塑了整个家庭的信仰与认知。
父母亲眼见证虔诚祈祷无用,决裂神明方得生机,自此彻底摒弃了对所有星神、所有虚妄信仰的绝对虔诚。他们不再敬畏神明、不再信奉命途、不再寄托神迹,只笃信人力、只信自我救赎。
也正因这份彻底的觉醒,父母为痊愈的孩子取下了伴随他一生的名字 —— 奥波瓦尔。
在弗德斯比尔的本土方言之中,这个名字的唯一释义,冰冷而真实:自我求生之人。
而这个名字也最终成了他一生命运的缩写。
奥波瓦尔的家庭始终清贫平凡,无任何权贵根基、无任何势力背景。父亲是深埋地底、终日劳作的矿工,以血肉之躯挖掘星球矿产,供养家园运转、支撑绝境守卫的战争储备;母亲是基层护士,在简陋的战地诊所、平民医院之中,救治伤病、抚慰众生,在乱世之中守护最卑微的生命。
夫妻二人皆是底层凡人,终日劳碌、收入微薄、生活拮据,被乱世与阶层牢牢禁锢在社会最底层。
可即便家境贫寒、生活艰难,经历过数次丧子之痛、见证过神迹虚妄的父母,依旧倾尽所有栽培这唯一的孩子。他们省吃俭用、缩减一切不必要的开支,咬牙供奥波瓦尔完整读完基础教育,从未让他因家境贫寒辍学。家中但凡有一丝闲钱,便会为他购置二手书籍、老旧报刊、残存文献,倾尽所能,为他推开知识的大门。
而奥波瓦尔,也从未让父母的心血白费。
那场五岁的绝境大病,不仅重塑了他的家庭信仰,更彻底改变了他的性情与心性。同龄孩童天性爱玩、贪恋自由、懵懂天真,沉醉于短暂无忧的童年时光,这是乱世边疆孩童唯一的慰藉。可大病初愈的奥波瓦尔,天生疏离玩乐、淡漠嬉闹,心底远超常人的沉稳与清醒,早早扎根萌芽。
在尚且识字寥寥、懵懂无知的年岁,他便开启了近乎偏执的自学之路。他走遍星球的公共阅览站、社区图书室、旧书摊,搜刮所有免费的读物、报刊、史料、杂记,如饥似渴地汲取一切可以触及的知识。天文地理、军政历史、星海格局、战争战术、人文律法、阶层体系,凡所能得,无所不学。
长年累月的积累,让他在正式入学之时,便拥有了远超同龄人数十倍的惊人知识储备。校园课业对他而言,早已是烂熟于心的基础常识。
在校求学的数年时光中,奥波瓦尔始终稳居年级榜首,成绩遥遥领先,成为全校公认的天才。但他从未沉溺于书本的安逸、从未满足于纸笔的优秀。
过早看透生存残酷、深知乱世力量为王的他,极为清醒地明白:智慧可以安身,力量方能立命。
为了不被高年级学生欺凌、不被强者肆意拿捏、不再像父辈一般任人摆布,他在课余之时疯狂锻炼体魄、打磨肉身、锤炼意志。日复一日的负重训练、格斗练习、体能磨砺,让他从单薄少年,成长为体魄强健、筋骨坚韧、眼神锐利的青年,骨子里渐渐滋生出悍勇刚烈、好勇斗狠的铁血性情。
少年时代的奥波瓦尔,始终行走在两条道路之上:以书本淬炼大脑,习得权谋与格局;以汗水锤炼肉身,练就铁血与力量。文武双修、心智坚韧、远超常人,最终以全校最优异的成绩,顺利高中毕业,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十字路口。
以他的学识、天赋、成绩,他本可以选择一条所有人都羡慕的安稳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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