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您在县长面前替我说说好话吧!”
“食品厂的底子您是清楚的,那真的是个积重难返的无底洞啊!”
“我赵启山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天天在车间里盯着。”
“可那帮大爷工人不干活我也没办法啊!您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保证……”
赵启山接连不断地追问着被突然调任的深层缘由:
“到底是谁在背后给我使绊子?县里就这么凭空把我换了,这不公平啊!”
然而,赵启山这番纠缠不休的举动,惹恼了本就因为在县长那里挨了批而心情烦躁的毛向伟。
毛向伟语气严厉,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那偌大的一个国营食品厂,交到你的手里,在你的全盘管理下,连续整整五年,年年出现几十万的巨额亏损!”
“这就等于是在拿县政府的血去填你那个窟窿!”
“如果不是因为你是老同志,按照规定,这种严重的经营失职,县里早就该查办你了!”
“现在县委县政府只是将你平调,没有追究你任何相关的失职责任,这已经是上级对你格外宽容了!你还敢在这里喊冤叫屈?!”
面对局长如此直白的怒斥。
赵启山虽然心虚,但为了保住地位,依然梗着脖子低声辩解:
“毛局长,这怎么能全怪我呢?”
“现在的市场行情本就存在巨大的波动,外地的廉价食品一冲击,咱们这种老牌国营食品厂出现经营亏损,这在全省都是普遍现象,本就是正常情况啊……”
毛向伟已经彻底没有了多余的耐心去听他继续辩解。
“闭嘴!你这是在狡辩!”
他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打断了赵启山的话。
“赵启山,我今天叫你来,只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的。”
“全县的干部扩大会议已经开完了!”
毛向伟语气不容置疑,彻底断了赵启山的最后一丝幻想:
“把你调走的决定,县委书记与李剑峰县长都已经亲自签字敲定了。”
“正式的人事调整文件马上就会下发。这事儿已经成了铁案,谁也改变不了!”
“你现在立刻回去,用最快的速度梳理清楚食品厂近期的各项工作和账目。”
“等明天新任厂长到岗之后,你必须做好完整、毫无保留的交接工作!”
“要是交接出了岔子,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听到事情已经彻底没有了转圜的余地,赵启山也泄了气,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但他心里那股强烈的不甘心却愈发炽烈。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大的能耐,直接空降下来顶替他的位置!
难道县里还能请来什么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神仙来救这个烂摊子不成?
赵启山连忙追问那个取代自己之人的底细:
“毛局长,我服从组织安排。”
“但在走之前,您总得让我走的明白吧。”
“接替我的新任厂长,到底是什么身份?”
“是县委办下来的笔杆子,还是商业局调过来的老将?他的调动来源是哪家兄弟单位?”
看着赵启山那副不甘的模样,毛向伟叹了口气,告知了他真相:
“新任厂长,叫陆海山。”
“他不是县里机关各局委办调来的老资格干部。”
“他的调动来源,也不属于任何一家国营单位。他,只是红星公社二大队的一个普通村民。”
听闻这话,刚刚还强装镇定的赵启山,瞬间情绪来了!
“什么?!”
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被极度羞辱的愤怒!
如果接替他的是一个资历比他老、或者级别比他高的干部,他或许还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现在,毛向伟居然告诉他,把他这个堂堂正科级厂长拉下马的,竟然是一个从土里刨食的农民?!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启山当场大声质疑起来道:“毛局长!县领导是不是疯了?!”
“一个连国家干部身份都没有的乡下农民,他凭什么?!”
“他大字识几个?他懂得什么叫工业生产吗?懂得什么叫人员管理吗?!”
“他根本就没有资格、也不配来执掌咱们县这么大的一家国营食品厂!”
“这完全是在瞎胡闹,是在拿全厂上千名工人的饭碗开玩笑啊!”
看着赵启山这副失态的模样,毛向伟厉声喝止了他。
虽然毛向伟心里一开始也不认同这个决定,但作为下属,他必须维护县长的权威。
“老赵!你冷静点!”
“你可别在这里大放厥词!陆海山虽然没有干部身份,但他绝不是你口中那种普通的农民!”
毛向伟将今天在县长办公室听到的那些关于陆海山的事迹。
一桩桩一件件地摆在了赵启山面前:
“我告诉你,就是这个你瞧不起的农民,他自己研发出来的滴灌技术,现在在全国的农业领域都具备极高的知名度!”
“他可是省里亲自表彰过的‘全省抗旱先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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