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暴戾的嘶吼从裂隙深处滚出,声音被闭合的结界狠狠碾碎,连半点余韵都未曾留下。
乌云散尽,蓝天白云,重新铺展在青丘国上空,只剩下满目疮痍的祭天台。
悬于天际,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红衣胜火缠上月白的裙袂,妖冶与清冷相互交织着,透着一丝旖旎的风情
涂山樾自然的伸手,揽上白梨的后腰,带着她缓缓降落,温润的语气带着丝丝缠意:“接下来,可要帮忙?”
白梨周身白色的光纹微敛,脚踏实地后,立刻向前走了几步,避开他的触碰。
她语气冷淡:“不用,你可以离开了。”
下方的司辰,抬步上前走到白梨面前,眸色沉沉的看着她,声音低沉:“为何唤他来相助?”
他语气凝重:“你可是忘了、缔约?”
青丘、轩辕两国,曾缔约和平协议。。
只要一方求援,另一方出手,求援方需心甘情愿,不管是国主,还是圣女,都要俯首依附,永归麾下。
白梨沉默不语的抬眸,看着隐忍着怒火的司辰。
“你是放弃青丘国了吗?放弃这“圣女”之位了吗?”
这话一出,白逸浑身一震,连哭都忘了。
青丘、轩辕的缔约,是天下众所皆知的事。
白梨清冷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的直视着他,声线无波,却道尽最残酷的现实:
“当然记得。”
“可这祸,不是我闯的。裂隙是白雪撕开的,魔心是她自己偷的,灭顶之灾是你们留给青丘的。”
“如今青丘灵力耗尽,无力再守裂隙,要么——依附涂山,换三界庇佑,保青丘子民存续;要么——撕毁约定,放任裂隙重开,让魔尊踏平人间,青丘化作炼狱。”
她琉璃浅瞳掠过一丝讥诮,字字诛心:
“国主选便是,毁灭,还是依附。哪个,能换青丘活下去?”
司辰浑身僵滞,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
毁灭与依附,二选一,根本没有第三条路。
眼前的满目疮痍,百姓的哀嚎,都是最冰冷的答案。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最终颓然垂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剩满心的无力与颓然。
涂山樾低笑出声,磁性的嗓音裹着暧昧,拂过白梨的耳畔:“我的圣女,倒是算得通透。”
白梨懒得再理司辰,转身径直看向祭天台中心,濒死的白雪。
少女心口的魔心还在疯狂蚕食她的灵脉,黑气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爬,眼神涣散,只剩最后一丝气脉。
白梨指尖凝起一缕淡青光纹,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施救,只有彻骨的冰冷审判。
“私自撕裂人魔结界,潜入魔界窃心,酿灭世灾祸,祸及苍生。”
她清泠的声音响彻祭天台,不带半分温度:
“青丘圣女,判你——永镇魔界裂隙,沉眠受罚,永世不得踏出边境半步。”
话音落,淡青光纹瞬间缠上白雪的四肢,将她从白逸怀里拽起,少女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魔心的反噬与圣女的封印双重碾压,她只能睁着浑浊的杏眼,发出微弱的呜咽,根本无法反抗。
“姐姐!”白逸疯了般扑上去,却被灵光弹开,他跪在地上嘶吼哀求,“姑姑!求您别罚她!我替她受罚!求您了!”
白梨眉眼未动,仿若未闻。
涂山樾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白梨的手腕,将她凝灵的手轻轻按下,妖冶的眉眼带着纵容的宠溺,低声哄道:
“丫头,别脏了你的手,这点小事,交给我便是。”
他指尖绯色灵泽轻绕,直接将昏迷的白雪卷至身侧,看向白梨的眼神缠满暧昧,语气缱绻:
“人我先替你收着,惩罚,我们回涂山再慢慢算。”
说罢,他长臂一伸,顺势揽住白梨的纤腰,将她护在怀中。
月白与红衣紧紧相贴,暧昧流转,情愫暗生。
白梨没有推开,任由他揽着自己,足尖轻点虚空。
两道流光一红一白,缠缠绵绵,转瞬便撕裂天际,消失在云端。
祭天台上,只留下瘫坐在地绝望痛哭的白逸,颓然失语的司辰,以及满目疮痍、再无半分生气的青丘国。
风过,卷起满地灵桃花瓣的残片,将这场闹剧与灾祸,尽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