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几条来自“三哥”的预览信息,像几块冰冷的巨石,投入秦玉笙刚刚稍显平静的心湖。
父亲公司的资金异常?
哥哥的投资项目?
背后还有更深的人?
她坐在昏暗的工作室里,看着身旁因伤痛和疲惫而沉睡的张云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网络暴力、私生跟踪、窃听阴谋……这些已经足够可怕,如今竟然还牵扯到了她的家人?
他究竟在背后,为她挡下了多少她不知道的风雨?
又独自承担了多少压力?
这一夜,秦玉笙几乎未曾合眼。
晨曦微露时,张云雷的呼吸变得绵长,显然睡得沉了些。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为他盖好滑落的薄毯,看着他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与一种愈发坚定的决心。
上午九点,张云雷醒来时,工作室里飘散着清淡的米香。
秦玉笙正从厨房端出一碗熬得软糯的南瓜小米粥,见他醒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我熬了点粥,你喝一点再吃药。”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休息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镇定,仿佛昨夜那些骇人的信息并未对她造成影响。
张云雷撑着坐起身,膝盖的剧痛已缓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
他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粥,又看了看她,心头某处被轻轻触动。
“谢谢。”他接过碗,声音有些沙哑。
“该说谢谢的是我。”
秦玉笙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捧着水杯,目光坦然地看着他,“三哥的信息……我看到了。”
张云雷舀粥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她。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让我担心,很多事都自己扛着。”
秦玉笙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有力,“但张云雷,我不是温室里的花,风雨来了,我想和你一起面对,而不是永远被蒙在鼓里,被动地接受保护。告诉我,我哥……还有我家,到底牵扯到了什么程度?”
她的直接和冷静出乎张云雷的意料。
他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没有恐慌,只有想要并肩作战的勇气。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放下粥碗,将“三哥”调查到的情况,选择性地、尽可能温和地告诉了她。
原来,秦霄贤之前被人怂恿参与的一个看似高回报的文化投资项目,实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不仅可能血本无归,更可能因其担保人身份而牵连父亲的公司。
而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与在网络上攻击秦玉笙的,很可能是同一伙人,目的就是通过打击她身边的人,来扰乱张云雷,甚至逼他让步。
正说着,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清晨寒气的秦霄贤闯了进来。
他头发凌乱,眼布红丝,脸色是宿醉未醒般的憔悴与焦躁。
“辫儿哥!你……”他刚要开口,却看到坐在一旁的妹妹,以及她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粥,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眼神复杂地在她和张云雷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最终化为一声沉闷的叹息,颓然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
“哥,”秦玉笙起身,给他也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事情,我都知道了。”
秦霄贤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她,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张云雷。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了?”他语气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是不是那些要债的找你了?还是爸那边……”
“哥!”秦玉笙打断他,蹲在他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别慌。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互相埋怨,也不是一个人硬扛,而是想办法一起解决。”
她的镇定感染了秦霄贤。
他看着妹妹,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甚至在他慌乱无措的时候,成了他可以依靠的支柱。
张云雷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旋儿,对方的手段不干净,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他们用阴招,我们就用阳谋。”
“你那边的投资漏洞,我已经让专业的法务和财务团队介入,尽量挽回损失,理清责任。现在关键是你,不能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秦霄贤看着眼前并肩站立的两人,一个冷静筹谋,一个柔韧坚定。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反对和斥责,想起妹妹那晚含着泪却无比倔强的眼神,一股混合着羞愧、后悔和如释重负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就是怕连累你们,尤其是玉笙……”
“你是我哥,”秦玉笙握紧了他的手,“说什么连累。”
就在这时,助理进来通报:“辫儿哥,班主来了。”
三人皆是一怔。
只见郭德纲穿着一身深色中式褂子,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略显狼狈的秦霄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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