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涌，一黑一红两个人影踏在云上，步履轻盈。
华停下脚步，俯瞰脚下的云海，眼中闪烁着孩子般的新奇与兴奋。
“看，风景很好吧？”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幻影说道。
“比起在地上吃沙子，还是这里更舒服啊。真搞不懂，凯文为什么不像奥托那样，把基地搬到外面。”
“就算担心基地被袭击，可与我实力相当的他，一人也足以匹敌天命才对。”
“何必把自己关在那种地方？而且还整天绷着脸，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炽翎的幻象沉默地走着，没有回应。
华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沉默，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我喜欢宁静，但不喜欢高处。”
“从高处往下看，人会变得自大。以为自己站在顶端，一切都尽在掌握——”
“但再往上一点，到了云上...阳光也好，空气也好。放眼望去一片雪茫茫，白色的波浪翻腾起伏，仙境也不过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间的清新全部纳入肺腑。
然后，她忽然转过头：“对了，你没有实体，可是能看见东西——眼睛怎么接收光信号呢？”
尽管自身打扮像古代人，可是华说起话来却颇为现代。
“说起来，你也能听见我的话，咄咄怪事——你有鼓膜吗？听觉系统怎么运作呢？”
“...是羽渡尘的力量。”符华回答道。
“喔。”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忽然噗嗤一笑：“好方便啊，有什么解释不通的，推给羽渡尘就好了。”
“比如记忆——它应该存在我的大脑里对吧？当年我被七个小混蛋戳穿了头，就忘记了一大堆事情。”
“但你在一根羽毛里，又没有所谓的大脑，记忆又存在哪里呢？估计答案还是——羽渡尘。”
“应该是吧。”符华轻声应道，“羽毛衰弱时，我也记不清很多事情。”
“这就对了！”华一拍手掌，叫道。
她向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宽慰的笑容：“你啊，落到凯文手里的时候，羽毛都快损坏了，记忆肯定也受了不少损伤。”
“于是你胡思乱想，觉得自己不仅仅是根羽毛——觉得自己才是本尊——这也可以理解嘛！”
“意识转移啊，记忆复制啊，总是容易搞出自我认知错误的纰漏。”
“这很正常，你会好的。”
她冲符华露出真诚的笑容：“不要紧，我会帮你的。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分身嘛。”
“就像姐妹一样，不分彼此。等你想清楚了，再把力量还给我也不迟...”
“哎，算了。你也别还了，我不是个小气的人。”
“那么多羽毛我都分出去了，连奥托都塞过一根，还计较你么~”
“跟我一起走吧，咱俩正好搭个伴，一个人也太无聊了。”
符华沉默片刻，然后问道：“你要去哪里？”
华沉思良久，忽然展颜一笑。
“当然是回太虚山！”
于是，两个人改变了方向。
沉默地走在云上，符华一直不说话。
一旁的华有些按捺不住，侧过头来主动询问：“哎，你还好吧？”
“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要是不舒服，就从我这儿尽管吸收崩坏能好了。好不容易救活你，不想看见你消失。”
“不必了。”符华的声音平静而疏离。
“哼，行呀！随你！”华撇了撇嘴，像是在赌气。
就这样，两人保持了一会儿沉默。风声在耳边呼啸，云海在脚下翻涌。
终于，华再次主动开口。
“我很不理解。”
“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华直视着符华的身影，“咱们是一心双体，你应该更能理解我才对啊。”
“我——”符华刚要开口，却被华打断。
“提醒你：不要说什么你才是真符华这种话。”华轻蔑地哼了一声。
对此，符华保持沉默。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呀？我听着呢。”华的语气里带着挑衅。
符华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也许你自己并没有发现，你的情况并不正常。”
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哈，说什么傻话呢？我有她的身体，我有她的记忆。我不是她，那还能是谁？”
符华还想争辩：“可是——”
“我倒觉得奇怪的是你才对，”华打断了她，语气变得凌厉，“明明就是一片羽毛，反而一副自己才是正主的做派。”
“我注意到，你总是拿长辈看着孩子的眼神盯着我。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就我所知，你过去养大的孩子——除了那七个逆徒，还有那个叫贞嗣的小子...哦，还有那个叫程立雪的小姑娘。”
“结果呢？七个逆徒弑师，程立雪在第二次崩坏中被空之律者杀死。”
“而贞嗣也在幼年时，被你主动抛弃，如今对你是什么态度还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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