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符华沉默不语。
华走在她前方，忽然回头看她一眼。
“你今天都不怎么爱说话，肯定是有话想说吧。”
华转过身来，双手抱臂：“没关系，我心情已经很糟了，随你怎么讲也不会更糟，想说就说吧。”
符华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曾在太虚山布置了众多轩辕剑和羽渡尘，寻常的崩坏很难对此地造成影响。”
“而我们到来之后，崩坏就爆发了。只有一种解释——”
“够了。”华截断了符华的话。
随着话音落下，羽渡尘的幻影忽然变得透明，如同大气中的蜃楼一样单薄。
华向前一步，周身的气势骤然攀升。
“我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你闭嘴，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你消失。”
“你是一片羽渡尘——准确来说，是上个世代的识之律者，你说的一句话都不能听信。”
“但我尊重你，我允许你独立存在。所以，你应该对我的尊重表达敬意。”
“不要再试图扰乱我，崩坏的使徒。”
说完，华转身走开。
将羽渡尘牢牢禁锢的力量也随之撤去，符华的幻影重新凝实了几分。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所剩无几。
尽管如此，她也依然有要做的事情，一件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与此同时，华心不在焉地走着。
那幻影虽然受控于她的力量，行动却超脱她的掌握，甚至有时她会产生幻觉——
这片寄生在羽毛里的灵魂与她同样真实地存在着，就如同她散布在这个世上的所有羽渡尘一样。
我本无相，万般皆是我。
......
......
太阳穿过云层，光芒洒在山路上。
华伸出手，张开五指，像是在攫取太阳的光辉。
阳光从她的指间流泻而下，她兴致勃勃地试了好一会儿，像一个初次发现光影游戏的孩童。
终于，她放下手，嘴角浮起一抹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所以，”她漫不经心地开口，“当初奥托杀死我之后，什么也没有做？”
符华回答道：“对。根据琪亚娜身上羽渡尘的记忆，贞嗣和姬子在虚数空间与律者产生激战。”
“之后，贞嗣被律者带到月球上，展开了一场死斗。”
“啊，最后没有一个人死去，可喜可贺。”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的欣慰。
“无量塔姬子是位可敬的战士，而且...呵呵，她和卑弥呼队长是那么像。”
“两个人都使用炎之律者的力量。只不过，一个是变成律者最后被消灭了。”
“可是，奥托他...把弑神装甲交给姬子，不是我自作主张的决定吗？奥托居然容忍出现变数。”
符华平静地解释：“他的目的是用‘爱’的力量唤回律者，至于牺牲者是谁，对他都没有分别。”
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就是说绕了一大圈，一切还是按照他的剧本走...”
她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说到这，贞嗣那小子怎么办？”
“贞嗣他，”符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柔和，“我想要对他说明白一切。”
“不对哦，”华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摆了摆，“应该是‘我’才对。”
“奥托他当初好像还说了...‘大能’。贞嗣和泽的真身，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觉得会是什么？”
符华沉默片刻，回答：“我也不知道，哪怕是在前文明，我们对泽的了解也不深。”
“是啊。”华叹了口气，“说起来，他和泽长得那么像，而且奥托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泽是前文明的战士之一。”
“尽管时间不长，但好歹我肩负过监护人的职责，结果之后又因为奥托的命令远离他。”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搞什么啊，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总是因为别人而放弃自己的选择。”
“因为，当时我...”符华试图辩解。
“又来了。”华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不是因为你自己，而是因为外部原因。”
说着，华挥挥手，面前的空间泛起涟漪，一个人的幻影逐渐凝聚成形。
赤发金瞳的成熟女人，面容和姬子十分相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透着战士特有的坚毅。
“你记得她吗？”
“从未忘记过。”
“那你应该也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对不？”华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幻影，“她在澳洲支部变成了律者。”
“我们想尽办法救她，我们好不容易来到她面前。她没有攻击我，她还记得我，她叫我的名字，对我微笑...”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然后梅博士命令凯文杀了她。”
“因为，已经变成了律者，而且那个时候不像现在...”符华的声音里带着无力。
“好讽刺啊，”华没有理会她的解释，自顾自地说道，“每次看见姬子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卑弥呼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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