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凝视着他，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灵魂最深处：
“玉施主，汝此刻眼中所见，心中所念，唯救女一事。然老衲须再问一次——汝可愿承担一切后果？即便救回之女不再是从前之女，即便汝将永堕劫海，即便天道罚下，烟消云散？”
“我愿意。”玉天心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三个字掷地有声，“只要她活。”
佛祖缓缓闭目，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融入了檀香烟气之中。再睁眼时，佛目中金光大盛，声音如洪钟再鸣，震荡殿宇：
“既然如此，且听谒言——”
“西有死神祠，逆命以行之。”
“天道降于世，烟消梦陨时。”
二十个字，字字如锤，凿进玉天心魂魄深处。
话音未落，佛祖广袖轻挥。
一股无形巨力凭空而生，柔和却不容抗拒，将玉天心整个人包裹、托起。他想要说话，想要再问，却发现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佛殿的金光在眼前迅速后退、缩小。
汉白玉地面、千佛穹顶、九品莲台、诸天菩萨——一切景象如流水般从视野中滑过。
下一刻，他已站在雷音寺朱红大门之外。
山风凛冽，吹动他沾染佛香的衣袍。身后，那两扇沉重的寺门无声合拢，发出“轰”然闷响，将漫天佛光与无量慈悲尽数关在门内。
门扉紧闭，再无缝隙。
唯有那二十字谒言，如烙印般刻在他脑海深处，随着心跳一声声回响：
西有死神祠，逆命以行之。天道降于世，烟消梦陨时。
玉天心立在阶前，久久未动。
远处云海翻腾，灵山钟声悠悠传来，一声，又一声，仿佛在敲打着永恒的禅意，又仿佛在为他即将踏上的逆命之路，鸣响第一记警钟。
他缓缓握紧拳头，转身，望向西方天际。
那里，残阳如血，正一点点沉入绵延的群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