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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巴尔干王冠 > 第785章 人民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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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奥塞斯库被处决的消息,如同一道强烈的、撕裂乌云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罗马尼亚阴霾的天空,随即留下的是更巨大的雷鸣般的回响与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气息。布加勒斯特街头的枪声并未立刻停止,塞库里塔特死硬分子的冷枪仍在城市的角落不时响起,制造着最后的恐慌与伤亡,但一种决定性的、根本性的变化已经发生。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坚冰,出现了第一道深刻的裂痕。

起初,只是零星的声音,胆怯地、试探性地从某些窗口,或者聚集在废墟旁讨论未来的人群中传出。

“他们死了……真的死了吗?”

“那个暴君……再也回不来了?”

确认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一种被压抑了二十四年的情感,开始寻求宣泄的出口。单纯的欢呼和庆祝显得过于轻浮,无法承载这巨大的历史重量;泪水又不足以洗刷所有的屈辱与痛苦。人们需要一种更坚实、更能代表希望与延续的象征,来安放他们对未来的期盼。

于是,在十二月末寒冷的空气中,一个词汇开始被提及,起初是低声的耳语,如同地下泉水的涌动,随即汇聚成越来越清晰的声浪。

“国王……”

“米哈伊国王……”

“要是国王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并非空穴来风。在齐奥塞斯库时代,关于米哈伊一世的记忆是被严格封禁的毒草,但越是禁止,越是在老一辈人心中保留了隐秘的火种。他们记得,或者从父辈那里听说过,那个在二战关键时刻带领国家转向的年轻国王,那个在战后初期试图维持国家独立而最终被迫流放的君主。与齐奥塞斯库的疯狂、封闭与压迫相比,米哈伊一世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罗马尼亚——一个更欧洲化、更尊严、更正常的国家。

这股声浪首先在布加勒斯特市中心汇聚。人群开始自发地向王宫——那座位于统一广场(Pia?a Unirii)旁、象征着另一个时代的宏伟建筑——移动。它曾在齐奥塞斯库时代被部分占用、忽视,但其巴洛克式的立面依然沉默地诉说着往昔的荣光。人们聚集在王宫紧闭的铁门外,仰望着那些空荡荡的阳台。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裹着破旧的围巾,泪流满面地对身边的人诉说着:“我小时候见过他加冕……那时候,布加勒斯特是‘东方的巴黎’……我们是有希望的……”她的声音哽咽,却道出了许多同龄人的心声。对他们而言,米哈伊一世不仅仅是一个人,他是连接那个被强行切断的、更美好过去的桥梁。

年轻人,那些在齐奥塞斯库阴影下成长起来的一代,或许对君主制没有具体的概念,但他们渴望改变,渴望与旧世界的一切彻底决裂。救国阵线委员会成员那熟悉的前共产党官员面孔,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信任。“国王万岁!”这个口号,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种宣言,一种对救国阵线可能带来的“换汤不换药”的未来的坚决否定。他们呼喊的,不是一个具体的王位,而是一个彻底摆脱齐奥塞斯库及其遗产的、全新的开始。米哈伊一世,因其长期的流亡身份和与旧政权毫无关联的背景,成为了这种“彻底决裂”的最完美象征。

“国王万岁!(Tr?iasc? Regele!)”

这声呼喊,第一次清晰、响亮地从一个年轻人的口中喊出,压过了零星的枪声和人群的嘈杂。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国王万岁!”

“我们要国王!”

“米哈伊国王回家!”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一股强大的、不可阻挡的声波,冲击着王宫冰冷的墙壁,也冲击着整个布加勒斯特,乃至整个罗马尼亚。人们挥舞着临时找来的、或是偷偷保存下来的三色旗(红、黄、蓝),有些旗帜中央,还被心灵手巧的人匆匆剪去了齐奥塞斯库时代的共产主义国徽,露出了中间那象征性的空白,仿佛在等待着某个符号去填补。

消息像电流一样传开。更多的市民从四面八方涌来,工人摘下了沾满油污的帽子,学生挥舞着书本,家庭主妇抱着孩子,甚至还有一些刚刚放下武器、仍穿着军装的士兵,他们也默默地站在人群边缘,注视着这一切。王宫前的人群迅速膨胀到数万人,他们不再是混乱的乌合之众,而是在一种共同情感的驱动下,形成了一个暂时的、悲壮而充满希望的共同体。

零星的枪声依然存在,但似乎被这巨大的声浪所压制、所淹没。塞库里塔特的狙击手或许还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瞄准,但此刻,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磅礴的、无形的民意。向这样的人群开枪,需要的不只是冷酷,更是与整个民族为敌的疯狂。

这股力量,也迅速传递到了救国阵线委员会所在的党中央大楼。委员会成员们通过窗户,或者通过安全人员的报告,得知了王宫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们的心情极其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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