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这错综复杂的区划博弈,才有了眼下对张小米的这套特殊安排:
以高配身份下派挂职,任石头城县县长,由他牵头修路破局、攻坚脱贫。
一旦交通打通、脱贫达标,立刻兑现副厅级待遇。
与此同时,借他主政石头城的契机,顺势推动县域区划划转。
解四川的包袱,破贵州的顾虑,也给石头城几万百姓谋一条长远出路。
张小米把新的任命文件放到桌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正处级打底,高配副厅待遇,兼掌一县实权,外加脱贫即升副厅的白纸黑字承诺。
他私下算过一笔账——就算自己手里攥着大笔资金,可要是没有吴用这个外挂在背后撑着,五年之内根本够不着副厅级。
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不是光有钱就能趟平的。
可眼下张小米信心十足。
不说那份三十年后才问世的道路规划图纸,单说吴用给他准备的那份两年发展规划,就能让石头城立马焕发生机。
这一趟下基层,旁人只当是挂职历练,可他心里清楚,每一步都踩在扶摇直上的台阶上,只等他抬脚迈过去。
而眼下排在最前头的事,只有一件——再去一趟香港。
张小米把文件收好,靠进椅背,望着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冬日天空。
外头光秃秃的槐树枝丫被北风吹得簌簌响,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一千五百万,他不可能全砸在石头城。
至于这笔钱怎么用,他也不操心,吴用在那边已经开始替他制定计划了。
至于报酬,他同样不担心——吴用现在还欠着他一百万呢。
虽说吴用说了义务帮忙,不要一分钱,可张小米没打算占这个便宜。
石头城往后要发展,能指望的外部力量只有吴用,这份人情不能白使。
只不过听说吴用这段时间也忙得脚打后脑勺,居然当上了全国人大代表。
这让张小米着实羡慕了好几天。
机票订在一月二十七号。
那天,他打算再赴香港。阿强已经跟那边提前联系妥当了,到时候老吴头会以他两家贸易公司代表的身份,跟他在香港会合,然后一块回内地。
这两天,石头城的县委书记老赵有些坐不住了,屁股上跟长了钉子似的,几回想提前回去。
可张小米硬是把他按在了京城。
理由很充分——自己这趟去香港,会把投资人一块带回内地。
就在京城签协议,到时候他作为县委书记必须在场。
老赵一听这话,不嚷着走了,配合得很。
张小米又嘱咐他,这几天让县里把县委和县政府的钢印全捎过来。
再统计清楚——全县三万五千口人,在职的工作人员有多少,退休的有多少,军烈属和其他优抚对象又有多少。
赵书记起初有些茫然,不知道这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小米直截了当:“我听你侄子说了,省里已经三个月不管咱们这边了。”
“这些人三个月没拿到工资了吧?”
“我这回去香港把那边的人带过来,想先从他们手里借笔钱,把工资发了。”
“至于他们投不投资,以后再说。”
赵书记听完,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两只手紧紧攥住了张小米的手。
这老头胡子都花白了,在基层硬扛了大半辈子,什么难听话都听过,什么硬钉子都碰过,可此刻攥着张小米的手,指节都在发颤。
“我坚持了这么多年,没有白坚持。”
他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后半句,“你这个县长,真的靠谱。”
缓过劲儿来,老赵转身就想往外走,要去外头邮局打电话。
张小米一把按住他——自家小吃部就有电话,上外头打干什么?
老赵有些尴尬,搓着手。
长途电话费可不便宜,这是公家的事,他不好意思用张小米的私人电话。
可张小米压根没拿这当回事,电话往他手边一推。
远远的,张小米听见赵书记在电话那头布置任务,声音不大,却条理分明:
彻查全县在职的正式工人和干部人数。
让县公安局派专人把报表和县里所有能用的钢印打包,一车全拉到北京来。
又点名让县里主要领导、财政局管事儿的全来北京。
最后压低了声音,交代了一句。
让县公安局把之前挑选好的那两名政治过硬的小姑娘,带上相关武器和证件,一块到北京来,以后就常住北京。
别看赵书记已经六十了,头发白了大半,可分配起任务来有条不紊,思路清清爽爽,一点都不含糊。
这边周婶置办了一桌饭菜,打算给张小米饯行。
碗筷刚摆好,王猛居然推门进来了。
张小米的母亲连忙招呼他入座,张小米笑呵呵骂了一句:“你小子简直是长了狗鼻子,每回吃好的你都能赶上。”
王猛也不生气,自顾自拿了碗筷坐下,大家吃吃喝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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