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巡天梭在大片漂浮的陨石缝隙中缓缓推进。
战舰两侧的巨型灵力螺旋桨激起阵阵冰冷的虚空涟漪,把那些小如拳头的碎石轰得粉碎。
庞大的金属船体划过漆黑的虚空,发出沉重如兽哮般的低鸣声。
甲板上,数十名身披金色重甲的真仙殿殿卫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们手握三尺长枪,腰间悬挂着的照骨铜镜正散发出微弱的红光,死死指向前方那棵挂着废弃布角的枯死星木。
“就是这里。”
一名重甲殿卫跨出一步,脚下沉重的铁靴在龙鳞甲板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他手持金色长枪,枪尖轻轻一挑,将那块残破的老驴皮布角挑在空中。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哼,果然是下界余孽逃跑时留下的因果气机。这群躲在老鼠洞里的垃圾倒挺能藏,不过撞在了咱们第三巡逻队的枪口上,算他活该走投无路!”
“抓活的,带回裁判所抽魂炼魄!”
巡天梭主控室顶层,一名背负着金色铁羽的大汉冷声下令。
他身形魁梧,一身气息赫然达到了半步化神,浑身肌肉如精钢铸就的块磊般高高鼓起,眼眸中流露出居高临下的冰冷与虐杀之意。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强行破境的乱星海散修罢了,在真仙殿精锐面前根本掀不起丝毫风浪。
然而,就在他这句话刚落口的刹那——
最先发现布角的那名重甲殿卫突然觉得自己的脚下有些异样。
细看之下,只见几根极细极轻、几乎与虚空背景完全融为一体的灰金色毒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如攀山藤蔓般默默缠上了战舰的防力履带!
“不对!有埋伏——”
那名殿卫脸色骤变,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刚要扯着嗓子大吼提醒众人。
三里之外,那块巨大的龟背顽石内部,突兀地传来了一声清亮无比的钟鸣。
铛——!
那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穿透虚空法理、在所有人神魂层面轰然炸响的无声钟波!
九转镇魂铃在这一瞬间被吴长生彻底激活。
一道由灰金色长生法则凝炼而成的巨大波纹,如同一圈狂暴的宇宙风暴,以顽石为中心,向着四周方圆百里的星空轰然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虚空像是被冻结的冰面骤然破裂,强行撑开了一道方圆百里的封闭气罩。
战舰内部所有试图向外传输信号的星域信标符文,在触碰到这股钟波的瞬间,便如冰雪遇到了滚油,啪啪啪地接连爆碎成了一堆堆毫无生气的废纸。
消息与定位,彻底被掐断在了这片死寂的陨石缝隙里。
“啊——!”
甲板上那数十名金甲殿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在九转镇魂钟波的正面冲击下,他们的识海如同被几万斤的铁锤狠狠砸中。
整个人失魂落魄地栽倒在甲板上,口鼻耳窍中疯狂涌出粘稠的鲜血,当场陷入了短暂的脑髓僵死状态。
连那艘千丈长的金色巡天梭,也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动力维持,前冲的庞大船体剧烈倾斜,狠狠撞碎了两块几十丈大的浮空坚石。
“该死!是化神级异宝!有大能在这里设伏!”
战舰顶层,背负金羽的统领面色大变。
他到底达到了半步化神的修为,神魂坚韧程度远超普通殿卫。
虽然双耳也被钟波震得鲜血直流,但在生死关头,他猛地咬碎了舌尖,强行靠着剧痛清醒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战舰正上方的阴影。
那一刻,他的双眼瞳孔剧烈收缩到了极点,心神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见原本一片漆黑死寂的虚空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尊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暗金色巨影。
万丈法相拔地而起!
那法相呈流体状,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灰金色光晕,面容模糊不清,却有一双冷漠到了极致的灰金巨眼,正死死俯瞰着下方这艘渺小如蝼蚁的金色战舰。
那是吴长生突破化神期后显化的天敌法相!
在神医视角的绝对俯瞰下,整艘千丈巡天梭的内部结构、动力枢纽、阵纹漏洞,全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吴长生的眼皮底下。
“破。”
一道沧桑冰冷的声音,自虚空深处滚滚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之意。
吴长生甚至懒得使用猎仙弩。
那尊万丈高大的灰金法相探出宽达数百丈的巨大掌炉,像抓一只微不足道的金皮小虫子一样,凌空朝着那艘千丈战舰狠狠捏了下去!
咔嚓——轰!
巡天梭那引以为傲、足以抵挡普通化神初期强者全力轰击的金色龙鳞护罩,在万丈法相的巨力抓握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发出了刺耳崩塌的呻吟。
无数金色的龙鳞甲板如天女散花般炸碎飞溅!
整艘千丈长、耗费巨资打造的巡航战舰,在吴长生这充满毁灭力量的巨力抓捏下,外壳生生向内凹陷倒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折断巨响。
庞大的绝对力量甚至顺着管道挤压,将战舰内部剩余的数十名殿卫连同法阵核心一并捏碎成了血肉烂泥!
一击,彻底歼灭整艘巡逻舰队!
“不——!”
在这毁灭性的变故中,主控室顶层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啸。
一道金色的遁光裹挟着漫天羽屑,发疯般从崩塌的战舰废墟中冲天而起。
只见那背负金羽的统领浑身是血,身后的一对金色羽翼展开足有几十丈宽,羽翅扇动间甚至撕裂了虚空,带起一道极其刺眼的金芒。
他连头都不敢回,拼尽全身法力与寿元,疯狂燃烧精血,发疯般朝着气机封锁罩的边缘遁逃!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那尊伫立在虚空中的万丈法相,散发着一股极其可怕、专门克制真仙殿法则的
“天敌”
位格。
在这种恐怖存在面前,他这个半步化神,简直就像是用泥巴捏出来的玩具一样可笑!
“逃得掉么?”
虚空阴影深处,吴长生缓缓站起身来,老驴皮斗篷在星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经历了数百载岁月风霜的老眼中,没有丝毫感情起伏,只有看穿一切法则死穴的绝对冷静。
他抬起右爪,指尖数根因果金针交织着刺目的法则电光,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