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什么事能比上班还重要?”云涛往前凑了两步,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咳嗽出来。
他伸出肥嘟嘟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气,“你知不知道,迟到一分钟扣五十块?你这个月工资还想不想要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有点本事就可以目中无人,这公司离了谁都能转,要是再敢迟到……”
不知道为何数落我会让他感觉到如此兴奋,他的声音在刻意拔高之后,显得更加尖细,像跟皇帝身边那个太监说话似的,钻进耳朵里,搅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强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低着头听他数落,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他为什么是男的?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像一道闪电劈进混沌的脑海里。我看着眼前这张油光锃亮的大圆脸,看着他翘着的兰花指,看着他涂着唇彩的厚嘴唇,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不对啊,云姐姐……云姐姐明明是个女的才对。
我记得,以前的云姐姐,虽然同样的刻薄,却是个身材瘦削的中年女人,留着一头烫得卷卷的短发,喜欢穿碎花连衣裙,说话时也是细声细气的,却带着一股女人特有的尖酸。怎么一夜之间,她就变成了这么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要是再敢迟到,我就直接把你报到人事部,让你卷铺盖走人!听见没有?”
云涛的怒吼把我从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他气得涨红的脸,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脱口而出:“知道了,云姐姐。”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连空调吹风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同事们纷纷抬起头,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桌上的键盘声、鼠标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凉飕飕的,和刚才的燥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涛脸上的横肉僵住了,小眼睛里的刻薄瞬间变成了滔天怒火,那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烧得我头皮发麻。他伸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涂着唇彩的嘴角抽了抽:“你……你叫我什么?”
“我……我……”我张了张嘴,舌头像打了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镇魂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并开始发烫,刺激得我差点叫出声来。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我的指尖钻进身体里,瞬间冲散了脑海里的混沌。
一些被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碎片般的画面在眼前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