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卷着碎雪,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我们一行人的身影在苍茫的北境荒原上疾行,衣袂翻飞间带起簌簌风声。
汇合时的喜悦还未褪去,西据点传来的捷报犹在耳畔,可北据点那边始终杳无音讯,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不对劲,按时间算,北据点的人手虽不算最充裕,但有王老前辈和大爷师弟坐镇,就算遇上硬茬也该传个消息回来。”我攥紧了腰间的沐灵珠,指尖能感受到珠子里微弱的温热,却压不住心底蔓延的寒意。
脚下的冻土越来越坚硬,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腐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随着我们不断北行,这股气味愈发浓烈,令人作呕。
林风眉头紧锁,握紧了背后的长刀,刀鞘上的纹路在风雪中泛着冷光:“这气味……像是尸气,而且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邪祟都要浓重。”媚儿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怀里的灵麦干粮袋被她攥得皱起:“我心里发慌,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话音刚落,前方地平线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荒原的死寂。我们心头一紧,脚下速度更快,几乎是全力奔袭。不多时,一片狼藉的北据点映入眼帘,那景象比我们最坏的预想还要惨烈——原本简陋却坚固的石屋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黑气缭绕,十几名修士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有的身躯僵硬如雕塑,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神色,有的胸口破开狰狞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在酷寒中凝结成暗紫色的冰碴。雪地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脚印,还有一道道黑色的爪痕,像是某种巨兽拖拽过的痕迹,空气中的尸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浑身发冷。
“师弟!王老前辈!”大爷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被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包裹,节节败退。
左侧是大爷的师弟,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手里的镇魂铃原本莹润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铃身布满了裂纹,每一次晃动都只能发出微弱的嗡鸣,再也不复往日驱散邪祟的威力。
右侧的王老前辈更是狼狈,他标志性的拂尘断了半截,仅剩的几缕银丝散乱地垂着,道袍上沾满了污泥和血迹,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已经受伤不轻。
而将他们缠住的,是一个身形佝偻却气场骇人白发老怪。那老怪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和邪祟之力侵蚀得不成样子,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眼窝深陷,里面跳动着两簇幽绿的鬼火,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他手里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骨杖,杖身布满了扭曲的符文,顶端镶嵌着一颗头颅大小的骷髅头,眼窝和嘴部不断涌出浓密的黑气,那黑气落地之处,积雪瞬间融化成黑水,地面甚至冒出了细微的气泡,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臭。
“是南疆邪祟里的骨尸老怪!”王老前辈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伤势,胸口剧烈起伏,“这老东西……修为已经到了五重中期,比毒蝎娘子还要厉害数倍,当年三绝老怪在他面前,都只能算晚辈!”
“骨尸老怪?”林风瞳孔骤缩,握紧长刀的手青筋暴起,“我曾听师门长辈说过,这老怪修炼的是《骨尸噬魂诀》,杀人如麻,专吸修士精血魂魄炼制邪器,百年前就已经闭关不出,传闻早已坐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骨尸老怪发出一阵桀桀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两块骨头在相互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坐化?一群无知小辈,本尊不过是在南疆深处潜心修炼,等待重出江湖的时机罢了。
鳞使大人对我有再造之恩,今日得知你们这群蝼蚁竟敢破坏大人的大计,便特来取你们狗命,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本尊的骨尸大阵陪葬!”
话音未落,老怪猛地挥动骨杖,顶端的骷髅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只见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无数断裂的骨骼从冻土中破土而出,很快拼凑成一个个狰狞的骷髅兵,这些骷髅兵通体漆黑,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手里握着骨刀骨矛,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少说也有上百个。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个骷髅头嘴里都喷出一股浓郁的黑气,那黑气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扭曲缠绕,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快躲!这黑气沾不得!”大爷大吼一声,挥动手中的长剑,剑气斩出一道白光,暂时挡住了身前的黑气。可黑气实在太过浓密,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几名反应稍慢的修士躲闪不及,被黑气溅到手臂,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发黑,像是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脸上露出痛苦至极的表情,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混账东西!”林风气得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抽出长刀,一道凛冽的刀气破空而出,朝着骨尸老怪直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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