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胖子,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依赖和最后的清醒:“胖子……你都听到了……我以为父母家人抛弃利用我,……可现在我不知道我是谁了……我活着的这二十多年,到底什么是真的?父母是假的,发小是安排的,经历是被设计的,连我这张脸……都可能不是我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为呢喃,“我只有……只有在三叔那些破烂计划里,遇到的你和……和小哥,好像才是真的……可现在,小哥因我受伤被利用,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王胖子鼻子一酸,用力拍着他的背:“放屁!天真你给胖爷振作点!你就是你!管他娘的是不是吴家人,叫什么名字!咱们在墓里同生共死的交情是假的吗?小哥对你好是假的吗?胖爷我认你这个兄弟,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吴邪怔怔地看着胖子,赤红的眼里终于聚起一点微弱的水光,却又迅速被他逼了回去。他看向张麒麟,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叫一声“小哥”,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只是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的求救和深深的迷茫。
张麒麟与他对视片刻,薄唇微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定住心神的力量:
“吴邪。”
不是疑问,而是确认。确认此刻站在这里,经历了这一切崩溃与幻灭的,是那个他认识的、会纠结会好奇会犯傻也会咬牙坚持的吴邪,虽然被吴家养的好奇心和圣母心太过,有时总是慷他人之慨,甚至是有些太过自我,可这就是自己认识的无邪。
解雨臣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打破了沉重的僵局:“无邪,胖子,既然来了,先坐下吧。过去已成定局,无法改变。但未来如何,终究要看现在的人如何选。” 他示意服务员添置座位碗筷,仿佛刚才那番剥皮拆骨般的真相揭露,只是席间一段过于沉重的插曲。
他的目光掠过吴邪失魂落魄的脸,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让吴邪在此刻、在此地听到这些,虽显残酷,却是打破那虚假温床、逼他直面现实最有效的方式。至于由此可能引发的、对张麒麟的进一步情感依赖或冲击……解雨臣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无妨,都在预料之中。岳父大人此刻的心情,想必更加复杂,暂时也顾不上继续追究自己“偷家”的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