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微微颔首,将话题引回吴邪身上,语气恳切:“自然不是要无邪行那竭泽而渔之事。只是该得的补偿,该清的旧账,合情,合理,亦合法。你得了,一可补偿你亲生父母多年艰辛,二可清偿前辈旧债,三来……”他看向吴邪,目光深邃,“也算与你那被虚构的过往,做一个彻底的了断。这笔资财,或可作为你未来‘重塑’之路的启程之资。如何抉择,权柄在你。”
他这番话,犹如一位高明的弈者,落子无声却连环相扣。不仅给了吴邪一个tangible的目标与希望,转移其沉溺痛苦的心神;更顺理成章地将张麒麟与黑瞎子的注意力引向了“讨债”的“正经事”上,确保他们短期内无暇他顾;还预先划清了吴邪与吴家那对“清白”继承者之间可能爆发的利益冲突。
吴邪怔怔地听着,混乱的脑海被这接踵而至的信息冲击着。亲生父母的线索如暖流渗入冻土;而解雨臣指出的现实路径,更像一道清晰的阶梯,突然出现在他原以为已至绝壁的断崖前。他下意识地,再次望向那沉默的——张麒麟。
张麒麟也正看着他,静默片刻,开口,依旧是简短的判定:“该取。”
这一锤定音,彻底击碎了吴邪最后的彷徨。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口梗了许久、近乎凝滞的气,终于长长地、颤抖地呼了出来。泪水再次汹涌,但此番,不再是无边绝望的崩溃,里面混杂了难以置信的微光、沉重的痛楚,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强破土而出的、想要抓住什么、改变什么的力量。
他重新攥紧了手中的水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却不再涣散,而是慢慢凝聚,逐一掠过解雨臣、张麒麟、王胖子……最后,重重地、几乎用尽全身气力般,点了一下头。
解雨臣执起杯,唇角笑意清浅如旧,仿佛一切波澜,皆在指尖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