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点,新德里郊外的高速公路上,薄雾像1层裹尸布笼罩着大地。贾韦德·辛格站在他的拖拉机驾驶座上,望着眼前绵延数公里的红色头巾海洋。10万农民,10万愤怒,10万绝望。
“他们已经切断了我们所有的路。”站在他旁边的老桑杜说,声音因缺乏睡眠而沙哑,“政府承诺的农产品最低收购价在哪里?前线失败的借口我们已经听够了!”
贾韦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临时用铁皮和木板搭建的路障,看向远方新德里模糊的天际线。3天前,孟买泰姬玛哈酒店和几个犹太中心的恐怖袭击震惊全国,电视上不间断播放着血腥画面。政府迅速将袭击归咎于某跨境伊斯兰激进组织,但细节模糊,证据零星。
就在昨天下午,新德里国立伊斯兰大学的图书馆遭到纵火,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恐怖分子温床”。社交媒体上,印度教极端团体“保护母亲协会”发布了数十条视频,呼吁“清除印度的毒瘤”。
“他们想把我们的愤怒转移到穆斯林身上。”贾韦德低声说。
“什么?”老桑杜没听清。
“没什么。”贾韦德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的拖拉机后挂着1辆破旧的拖车,上面坐着他的妻子和孩子。和其他数千名农民一样,他带着全家来到首都,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6个月前,Y国在与邻国的边境冲突中连败3场,政府为了维持军事开支,大幅削减农业补贴。贾韦德的农场因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已被扣押,如果这个冬天之前拿不到政府承诺的补偿款,他和家人将无家可归。
“听!”人群中有人喊道。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雾中,一排排卡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路障的另一侧。身穿黑色防暴服的警察像蚂蚁一样从车上涌出,迅速组成人墙。他们的PC盾牌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
贾韦德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
15公里外,国立伊斯兰大学的校园里,阿伊莎·侯赛因正蹲在图书馆的废墟旁哭泣。她是英语文学系大三学生,就在昨天,这里还是她最爱的地方——安静、凉爽,充满旧书的香气。
现在,只剩下烧焦的木梁和蜷曲的书页。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1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是她的朋友维克拉姆,1个印度教学生,却选择留在校园支持穆斯林同学。
“谁?”阿伊莎抬起头,眼睛红肿,“那些扔燃烧弹的人?还是那些袖手旁观的警察?”
维克拉姆叹了口气,递给她1瓶水。“校长已经向最高法院申请保护令,但法官说现在‘全国情绪敏感’,建议我们暂时关闭学校。”
“关闭?”阿伊莎猛地站起来,“那不正合了那些极端分子的意?他们就是想赶走我们!”
校园广播突然响起:“所有学生请注意,请立即返回宿舍。校外有大规模集会正在形成,警方已要求学校封锁所有出入口。重复,请立即返回宿舍...”
阿伊莎和维克拉姆对视一眼,同时冲向最近的校门。
透过铁栏杆,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惊的景象:数千名穿着藏红花色服饰的抗议者聚集在街道对面,许多人举着“清除恐怖分子”的标语,一些人挥舞着国旗,还有少数人手持棍棒和石块。警察已经到场,但他们的防线薄弱得可怜——大约20名警员面对数千名愤怒的示威者。
“他们不敢。”维克拉姆说,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这可是首都,国际媒体都看着呢。”
话音刚落,第1块石头飞过警察的头顶,砸中了校门口的保安亭玻璃。
阿伊莎尖叫着后退,但维克拉姆拉住了她。“看那边!”
街道尽头,更多的警车正呼啸而来,车身上印着“中央后备警察部队”的标志。
——
上午8点,薄雾散去,太阳像1颗冰冷的钻石挂在天空。
贾韦德站在拖拉机顶上,用扩音器喊道:“兄弟姐妹们!我们不是来制造暴力的!我们只想要政府兑现承诺!”
人群爆发出赞同的呼声。10万个声音汇集成沉闷的雷鸣,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路障对面,防暴警察指挥官夏尔马通过无线电向上级汇报:“情况正在恶化,他们拒绝散去!需要更多支援!”
耳机里传来冷静的声音:“不允许他们进入市区!必要时可以使用最低限度的武力驱散,但避免造成死亡!国际观察团正在关注孟买袭击的后续,我们不能给他们提供更多负面素材!”
“明白!”夏尔马关掉无线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当警察22年,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农民抗议。更糟的是,他能感觉到部下的紧张——许多人来自农村,对这些抗议者抱有同情。
“长官!”1名年轻警官跑过来,“他们开始移动路障了!”
夏尔马转头看去,只见几十个农民正用绳索和撬棍拖拽警方设置的金属栅栏。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扩音器:“警告!你们正在非法破坏公共财产!立即后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