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林衍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掌心那缕微弱银白法则解析之中。
他看到了银白色洪流那冰冷、有序、充满毁灭与创造二重性的疯狂脉动;他感觉到那些庞大银色锁链虚影沉浮时,仿佛能镇压万古的沉重与古老。
然而当林衍把神魂扫描恒海星系是发现了一个不太寻常的地方。
“这印记似乎指向恒海星系内某个极其古老的所在?但是并非宝物,跟造物法则……”林衍心中沉吟。
“或许与尚帝寻找之物无关,但值得一探。这等古老印记,或许能揭示恒海星系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关系到天魔为何对此地相对忽视?”林衍思量。在启动传送离开此地之前,若能多了解一些脚下这片星系的根脚,总归不是坏事。
他结束了短暂闭关。
林衍再次悄然离开了符草族基地。这一次,他的目标而是恒海星系中一片公认最荒凉、最古老、也最无用的星域。
这里远离任何行星带,恒星稀疏黯淡,空间背景辐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连稀薄的星际尘埃都难以寻觅。只有一些冰冷死寂、不知存在了多少亿年的古老小行星和彗星残骸,在近乎停滞的轨道上缓缓漂浮。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是真正的宇宙坟场,连最低阶的天魔都懒得光顾。
林衍在这片近乎绝对虚无的星域中,按照那平淡印记的指引默默飞行、感应。那印记的感觉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永恒的寂静中。他不得不将星河之心的感知催发到极致,如同在茫茫沙漠中寻找一粒特定沙子的微弱磁性。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数十颗黝黑古老小行星组成的松散阵列后,林衍停在了一处看似与周围毫无区别的虚空。
这里空无一物。没有天体,没有尘埃,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空间质感都与其他地方一般无二。但林衍的星河之心却在此地捕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感知的平静。
不是死寂,而是一种返璞归真、万物归无的极致平静。
“就是这里了……”林衍凝神,尝试以神识探查,却如同石沉大海,神识扫过空空如也,连基本的空间反馈都极其微弱模糊。
他闭上眼,不再用常规感知,而是将心神完全沉入星河之心,以自身混沌道意去共鸣、去融入这片区域那种极致的平静。
渐渐地,在那片绝对的无与静的深处,他看到了一点光。那更像是一个概念,一个意境的显化。它极其微弱,无形无质,无色无味,却真实存在于此时空的根基之中,其层级绝对达到了大帝级别。但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道韵、传承信息,甚至没有大帝应有的、凌驾万道的煌煌气息。
它只是存在着,仿佛一个永恒的、沉默的、旁观者留下的一抹最淡的、近乎于无的痕迹。这痕迹记录的不是力量,不是神通,不是大道感悟,而是一种状态,一种心境,一种对存在本身最朴素、最原始的记录。
在这痕迹中,林衍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带着稚气的孩童面容。眼神清澈,却蕴含着一种看透了无穷星海生灭、亿万文明兴衰、乃至自身命运枷锁后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淡漠。孩童似乎只是随意地在这里坐过,或者看了一眼,甚至可能只是无意中想到了这里。然后他离开了,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留下——除了这抹因他存在于此而自然而然烙印在时空根基中的、平淡到极致的痕迹。
“最弱大帝……”一个名字,如同从时空长河最深处浮起的尘埃,悄然浮现在林衍的识海。这个名字,他曾听说过。
传闻,亘古以来,有帝号最弱。此名非自嘲,亦非谦辞,更像是一个无奈的、充满讽刺的事实描述。他并非实力最弱,恰恰相反,其天赋之恐怖堪称寰宇绝巅。传闻他亲眼目睹高阶修士争斗,余波无意间荡平星辰,抹杀无数懵懂生灵,心生悲悯,继而产生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永无止境的修炼,是世界灾难的开始。唯有众生皆弱,皆不修炼,方能避免因力量膨胀而带来的无可挽回的毁灭。
于是,他开始了堪称自虐的、与自身无上天赋对抗的漫长生涯。他故意压制修为,控制自己不吸纳天地灵气,甚至多次自毁道基、散去毕生修为。然而他那恐怖到无法理解的天赋,仿佛一种深入真灵骨髓的诅咒。他散去的修为总会以更加精纯、更加庞大、更加不可抗拒的形式瞬间回归,并推着他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更高的境界。他压制得越狠,反弹得越猛。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悟道——哪怕只是路过听到修士讨论修行心得,那些感悟都会自动转化为他自己的修行资粮;哪怕是在沉睡之中,他的修为也在自行增长,大道也在自行领悟。
仅仅百万年,这个一心求弱、抗拒修炼的最弱之人,便被迫踏入了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大帝之境。之后,在无法控制、无法停止的修炼中,他又积累了不知几千亿载的修为。其积累之雄厚,实力之恐怖,被一些知晓其存在的古老存在私下认为,恐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大帝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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