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我猛然架起那挺歪把子机枪,枪管泛着幽蓝的冷光,像一条苏醒的毒蛇。我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一连串火舌喷吐,灼热的弹壳叮叮当当地弹跳在石砖上,冒着白烟。
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狠狠凿进城堡前那根粗壮木桩上捆绑的男爵尸体。那具还在滴血的躯体在弹雨中剧烈震颤,血肉横飞,骨骼碎裂声清脆而残忍,转眼间,曾高高在上的贵族便化作一滩红白交杂的烂泥,顺着木桩缓缓滑落,渗入干裂的大地,引来几只饥饿的野狗在远处逡巡低吠。
我放下枪,枪口仍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起火药与鲜血混合的刺鼻气味。我再次举起扩音器,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要是没人出来,那我就将你们全杀了,反正都是没用的废物。”
话音未落,低矮的石屋中骤然爆发出女人压抑已久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像被掐住喉咙的母狼。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十几个男人从四周走出,脚步迟缓,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拖拽。
他们衣衫褴褛,补丁重叠,脚上缠着破布,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年纪大的约莫三十多岁,脸上刻满风霜与恐惧的皱纹;小的不过十五六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神里却还残存一丝未被磨灭的光。他们走到那根沾满血浆的木桩前,整齐地站定,头颅低垂,双手紧贴裤缝,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我终于明白了——这,就是“规矩”。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废土之上,权力不是由契约赋予,而是由暴力书写。我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功法,丹田处一股炽热能量如熔岩翻涌,瞬间贯通奇经八脉。
刹那间,周身腾起橙红火焰,焰苗如龙蛇舞动,灼热气浪将地面的尘土卷成螺旋,火光映照在我的瞳孔中,宛如两轮燃烧的小太阳。我脚尖轻点,整个人如陨星般从城头直坠而下,落地时轰然一声闷响,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热浪逼人。
那些男人瞳孔骤缩,呼吸停滞,有人腿软得几乎跪倒。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一个人,竟可御火而行,凌空而至。在这片早已遗忘魔法与神迹的土地上,我此刻的模样,无异于从传说中走出的神明。
我收束火焰,气息归元,看着这群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躯体,胸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们不是奴才,只是被时代与压迫磨平了脊梁。我从背包中取出砖头般的黑麦面包——外壳焦硬,内里紧实,散发着谷物烘焙后的醇香,在这死寂的城堡中,竟成了最奢侈的香气。这样的面包,我还有上万个,沉甸甸地压在背包深处,像是我为这片荒芜带来的第一缕希望。
我将面包一一递出。他们颤抖着接过,手指冰凉,掌心布满老茧与裂口。有人捧着面包,泪水无声滚落,砸在干涸的土地上,瞬间被吸吮殆尽。
一个少年跪倒在地,哽咽着:“神使大人……这……这是领主大人才能吃的东西……”其他人纷纷跟着跪下,额头触地,口中不断重复着“感恩”“效忠”“愿为您赴死”之类的话语,声音颤抖却真挚。
我轻叹一声:“都起来吧,先把城堡里的尸体清理一下”
可无人敢动。他们依旧低着头,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罪过。我摇了摇头——奴性已深入骨髓,不是一场火焰、一发子弹、一块面包就能轻易抹去的。但我知道,改变,总得从一块面包开始。
我一个闪身,身影如鬼魅般掠回城头,衣角带起一缕火星,随风飘散。转身踏入城堡幽深的拱门,石阶冰冷,墙壁上挂着蛛网与风干的血迹。我站在二楼那扇破碎的窗前,窗框上的木头早已腐朽,随风轻扬。
我望着下方——男人们确认我离开后,才缓缓起身,动作依旧拘谨。他们先是抱着面包,像护着圣物般跑回各自的石屋,不多时,便带着妻儿老小走出——女人裹着破旧的麻布裙,孩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神怯生生地打量着这片刚刚经历杀戮的城堡。
但他们没有犹豫。男人开始搬运尸体,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推车的吱呀声、尸体拖拽的摩擦声、铁锹挖土的闷响,交织成一曲沉重的劳工之歌。
没有呕吐,没有抱怨,仿佛死亡与腐烂早已是他们日常的一部分。几个妇女蹲在尸堆旁,熟练地扒下死人身上的皮甲、铜扣、银饰,动作精准得像屠夫分割肉类。她们的手上布满冻疮与伤疤,却稳如磐石。
我静静看着,指尖轻叩窗沿。这时,卡尔悄然出现在身后,脚步轻得像猫,发丝微乱,额角还带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擦伤。她望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嘴角微扬:“主人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只要您下命令,他们就会干活的。”
我侧目瞥她一眼,眼神冷峻:“这是我面包的功劳,不是你的嘴皮子。”我顿了顿,语气略缓,“你快去找找有没有啥卷轴、古籍之类的东西,试着修复一下你的记忆吧。你忘了的,可能比你知道的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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