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两人便按计划去爬度假村附近的一座小山。
山不算太高,但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
一开始,江挽挽还兴致勃勃,脚步轻快,走在前面。
可还没爬到半山腰,她的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脚步也越来越沉,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行了,歇会儿……” 她扶着旁边一块山石,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慕容瑾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气息平稳,脸不红心不跳。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挽挽,你这体力,不行啊。”
“年纪轻轻的,才爬了这么几步就累成这样。”
他原本想顺着话头往下说,一句“以后怎么有力气陪我折腾”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瞥见她累得气喘吁吁、眼神都有些发直的样子,心又软了一下。
算了。
昨晚才把她惹毛了,大清早的,不逗她了。
省得一会儿又炸毛,气鼓鼓的不好哄。
“平时在学校也得多锻炼锻炼,不能整天坐着画画。来,喝口水,缓一缓再继续。”
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
水温刚好,不冷不热。
江挽挽正累得不想说话,也没注意到他刚才那半句没说出口的调侃。
她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舒服了不少。
她喘匀了气,抬头看了看前面蜿蜒向上的山路,又看了看身边气定神闲的慕容瑾,心里那点好胜心和不甘被激了起来。
“谁说我体力不行了!” 她嘴硬道,把水杯塞回给慕容瑾。
“走!继续!看谁先到山顶!”
说着,她便转身,努力迈开还有些发软的腿,朝着山上继续走去。
慕容瑾看着她逞强的样子,将水杯收好,迈开长腿,轻松地跟了上去。
行,有斗志是好事。
体力嘛,可以慢慢练。
江挽挽强撑着又往上爬了一小段,山路越发崎岖。
她心里憋着股劲要和慕容瑾较劲,脚步不免有些急,一个不留神,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一歪。
“哎呀!”
她惊呼一声,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人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树干。
慕容瑾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处,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扭到了?”
江挽挽疼得龇牙咧嘴,单脚站着,指着自己的右脚踝:“好像扭了一下。”
“别动,先坐下。”
慕容瑾扶着江挽挽小心翼翼地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
他自己则蹲下身,动作轻柔地脱下她的运动鞋和袜子,仔细检查她的脚踝。
脚踝处已经微微有些红肿,但看起来骨头应该没事,只是普通的软组织扭伤。
慕容瑾用指腹轻轻按压着红肿周围,一边询问:“这里疼吗?这里呢?试着动一下脚趾……”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动作小心翼翼。
江挽挽原本只是觉得有点疼,但看着慕容瑾这副紧张又仔细的模样,一个“邪恶”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好啊你个老东西!体力好是吧?爬山脸不红气不喘是吧?有使不完的牛劲是吧?
昨晚让我那么难堪,又是看手机又是翻避孕套的,还说什么等我求着你……
哼!
报复的机会来了!
江挽挽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立刻调整表情,眉头拧得更紧,嘴唇也委屈地抿了起来,嘴里开始哼哼唧唧:
“嘶……好疼啊……瑾哥哥,我感觉……感觉动不了了,好像肿得更厉害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试图把脚往回缩,做出疼痛难忍、不敢着地的样子,眼眶甚至配合地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慕容瑾检查完毕,原本判断只是轻微扭伤,休息一下、冷敷就好。但看她这副痛苦不堪、连碰都不敢碰的模样,心下也不禁有些犹疑。难道自己判断错了?或者她对疼痛特别敏感?
“很疼吗?我看看……” 他又仔细看了看,红肿确实比刚才明显了一点。
“嗯……疼死了……” 江挽挽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是不是走不了了?怎么办啊……我们才爬了一半……”
慕容瑾看着她委屈的小脸和“肿起来”的脚踝,哪里还顾得上判断真假,只剩下心疼。
他站起身,看了看蜿蜒向上的山路,又看了看她。
“别担心,” 他安慰道,语气果断,“我背你上去。到了山顶有缆车,我们坐缆车下去。”
“啊?背我?” 江挽挽心里窃喜,面上却装作不好意思和担忧,“这山路这么陡,你背着我……能行吗?会不会太累了?”
“小看你瑾哥哥?” 慕容瑾挑了挑眉,在她面前转过身,微微屈膝,“上来。这点路算什么。”
江挽挽强忍着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做出一副“只好如此”的勉强样子,趴到了慕容瑾宽阔坚实的背上。
慕容瑾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将她背了起来。江挽挽不算重,但加上背包和陡峭的山路,分量也不轻。
慕容瑾却脚步沉稳,气息平稳,一步一步,朝着山顶的方向,稳稳地向上攀登。
江挽挽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背部肌肉因为发力而微微绷紧的线条,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心里那点“报复”得逞的快意,不知怎么的,渐渐被一种更复杂、更柔软的情绪所取代。
这老东西……体力是真好。
背着自己,爬这么陡的山,居然还这么稳……
算了,看在你这么卖力背我的份上……昨晚的事,暂时……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