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处一条笔直的通道,宽度仅容两三人并行,高度约三米。通道的四壁、天花板、地板,并非单一材质,而是一种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混合结构**:大块的、冰冷平滑的暗银色合金板,与生长其上的、呈现出黯淡半透明质感的灰白色晶体簇交织在一起;而在合金与晶体的缝隙间,甚至直接镶嵌在晶体内部,还能看到一些早已失去活性、呈现出皮革般灰褐色、干瘪皱缩的**类生物组织**。这些组织像是某种共生体的遗骸,有些呈现出管道或脉络的形态,有些则像是一团团凝固的菌毯。
空气凝滞得几乎可以摸到。温度比外面低不少,带着一股金属的冷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古旧书籍混杂着微量臭氧与腐殖质的沉闷气味。更让人难受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惰性能量辐射**,它不像外面虚空的能量那样狂暴或具有攻击性,却像一层无形的、沉重的胶质,包裹着每一个人,缓慢地渗透,带来一种精神上的迟滞感和生理上的轻微压抑,仿佛连新陈代谢都被拖慢了。
照明极度匮乏。只有通道墙壁上,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嵌入式的、被厚厚的灰尘和不明污渍覆盖的应急灯,散发着聊胜于无的惨白色微光,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手电筒的光束射进去,如同被吞噬,照不出多远。
通道并非完好无损。地面上散落着细小的晶体碎片和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墙壁和天花板上,随处可见**冻结的能量泄漏点**——那是一些如同黑色焦油般凝结的斑点,或是一小片空间呈现出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扭曲波纹,偶尔会“噼啪”一声,溅出几点极其微弱的、危险的电弧火花。林悦手中的黑色晶体在经过这些泄漏点时,会发出不安的震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声、以及脚踩在不知名碎屑上的细微声响,这里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外面虚空的永恒嗡鸣被彻底隔绝,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光遗忘、被死亡填满的棺材内部。
“这地方……比外面还让人发毛。”阿飞压低声音,喉咙有些发干,手中的金属杆不自觉地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尽管他知道这玩意儿在这里可能更没用。通道的狭窄让他感到束缚,而前方无垠的黑暗则带来未知的恐惧。
林悦用另一只手捂住口鼻,适应着这里污浊凝滞的空气,她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快速扫视着周围混合结构的墙壁,低声对苏晚说:“金属、晶体、生物组织三位一体……‘火种’文明的技术路线比我们想象的更……融合。这些生物组织看起来已经彻底失活,但结构保存相对完整,如果……”
“先别研究。”苏晚打断她,声音在空旷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站在队伍最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从空间里取出的、造型简约的冷光棒,幽蓝色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注意脚下和墙壁上的泄漏点,别碰。雷战,感觉怎么样?”
“还行。”雷战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有些闷,但还算稳定。陈默紧挨着他,随时准备搀扶。雷战的目光也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些黑暗的角落和天花板上的阴影。狭窄的环境不利于闪躲,这让他本能地更加警惕。
李小明紧紧跟着阿飞,几乎要贴到他背上,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前方苏晚手中冷光棒照耀范围的边缘,生怕那黑暗里突然冲出什么。这里的死寂和混合结构的诡异,比外面单纯的宏大毁灭更刺激他脆弱的神经。
“继续往前走。”苏晚将冷光棒举高了一些,开始迈步。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落下都先轻轻试探,确认脚下没有隐蔽的裂缝或松动的碎片。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混合着科技与诡异生命遗骸的狭窄通道中,向着黑暗深处进发。
通道并非完全笔直,偶尔会有平缓的转弯,但大体方向似乎在向下倾斜。沿途他们经过了几扇紧闭的、同样材质的小型舱门,门上的标识已经模糊不清。苏晚没有尝试打开它们,她的目标似乎很明确,沿着主通道前进。
压抑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累积。惰性能量辐射如同无形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肩头和心头。呼吸变得有些费力,思维的运转似乎也慢了一拍。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的细微声响和内心的恐惧。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通道的左侧,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向内凹陷的**壁龛**。壁龛里似乎有一些简单的设施——一个低矮的、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平台,平台上方有几个早已熄灭的显示面板,旁边还有一个类似饮水装置但早已干涸的接口。
而在壁龛的角落里,靠着墙壁,蜷缩着一具**遗骸**。
不是白骨,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遗留物”。遗骸的“骨骼”呈现出与墙壁晶体类似的灰白色,但更加纤细,结构也明显不同;“肌肉”部分则完全干瘪碳化,紧贴在晶骨上,呈现出焦黑色;它身上覆盖着一些早已破烂不堪、材质难辨的暗色织物碎片。遗骸的姿态是蜷缩的,头颅低垂,双臂环抱着自己,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或是在最后的寒冷中寻求一丝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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