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片正常空间的中央，有一个从地面隆起的、金属质感的平台。平台大约一米高，表面刻满复杂的几何纹路，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接口装置——和林悦给的示意图上一模一样。
节点。
“找到了。”阿飞说，声音压得很低。
但问题也摆在眼前。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那个节点平台，大约有十五米距离。中间隔着那段窄口，而窄口上方……是厚重的、完整的屏障层。
“屏障在这里有个‘空洞’。”“老鼠”盯着探测器，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在窄口处归零，在节点平台周围恢复正常，形成一个奇怪的“通道”，“可能是因为地质结构不稳定，屏障无法完全覆盖这个空洞。但窄口太窄，而且上面就是屏障实体，如果我们爬过去的时候身体任何部分触碰到上方的屏障……”
“会被抹除。”老吴接话，独眼盯着窄口上方那片幽蓝色的、仿佛在流动的光膜，“得像个虫子一样贴地爬过去，一点都不能碰到上面。”
“山猫”看着那段距离，脸色发白：“飞哥，我的速度异能在这里用不了，地方太窄了，而且……”
“我知道。”阿飞打断他，看向“老烟”，“你能估算出上方屏障的最低高度吗？”
“老烟”眯着眼睛看了几秒，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石子，轻轻抛向窄口。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米二的高度，突然“消失”了——不是穿过，是直接化为光点，连声音都没有。
“一米二。”“老烟”说，“一米二以上是死亡区。得趴着，或者跪着爬过去，绝对不能抬头。”
一米二。成年人跪着爬，勉强能保证头不碰到。但如果背上背着装备，或者动作稍微大一点……
“我先过。”阿飞说，“老鼠跟上，带上数据棒。老烟第三，山猫第四，老吴断后。”
没有人反对。
阿飞解下背上的背包，只带必要的装备——手枪、短刀、数据棒固定在小臂上。他趴下来，像条蛇一样，贴着裂缝底部潮湿的地面，开始向前蠕动。
动作很慢。非常慢。
每一寸移动都要先确认头顶的空间，确认背部的装备不会刮擦到岩壁，确认手臂的动作不会无意中抬起。
十五米的距离，爬了整整三分钟。
当他终于从窄口另一端钻出来，滚进那片正常空间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翻身坐起，第一时间抬头确认——头顶是天然岩壁，没有屏障的光晕。安全。
“老鼠”第二个爬过来。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动作更僵硬，爬到一半时，背上的工具箱不小心刮到了岩壁，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但屏障没有反应。
“老鼠”脸色惨白地爬过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接着是“老烟”。这个老贼的动作最灵活，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轮到“山猫”。
年轻人趴下时，手有点抖。他开始爬，动作还算流畅，但就在他爬到窄口中段时——
裂缝深处，传来了一阵机械运转的嗡鸣声。
不是从他们来的方向，是从更深处，从屏障内部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山猫”听到了声音，动作一僵，下意识想抬头看——
“别抬头！”阿飞低吼。
但晚了。
“山猫”的头抬起了大约十厘米。就在那一瞬间，他头顶不到二十厘米处，那片幽蓝色的屏障光膜仿佛被惊动的平静水面，突然泛起剧烈的涟漪。
一根极细的、银白色的“触须”从屏障中探出，速度不快，但笔直地朝着“山猫”的后颈刺去。
“小心！”老吴在窄口另一端喊。
“山猫”也感觉到了危险，身体本能地想翻滚躲避——但他忘了自己是在一个高度不到一米二的窄道里。
他的背撞上了上方的岩壁。
而岩壁表面，就是屏障。
接触的瞬间，“山猫”后背的作战服开始“溶解”，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也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化作光点。
年轻人发出了短促的、被掐住喉咙般的吸气声。
他没有惨叫，可能是因为太快，也可能是因为他咬住了牙。
阿飞看到了“山猫”的眼睛。那双还带着点稚气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看向了这边，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茫然的、仿佛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的神情。
然后，整个人，从背部开始，向上蔓延，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化为一片飘散的光尘。
窄道里空了。
只有他之前趴着的位置，留下了几件没有接触屏障的装备——一把短刀，一个水壶，还有半包压缩饼干。
裂缝深处的机械嗡鸣声更近了。
“老吴！快过来！”阿飞冲着窄口另一端喊。
老吴没有动。
这个独眼老兵蹲在窄口另一端，从背包里快速掏出几个零件——是他的狙击枪部件。他动作飞快地组装，不到十秒，一把完整的狙击枪就架在了他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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