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判定的落下,那个由光线编织的、无法名状的存在——仲裁者——开始“动”了。
它没有移动。
是整个纯白空间,开始以它为中心,发生剧变。
苏晚脚下的平面突然失去了“实体”的触感,变得如同水面。纯白的“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的漩涡,而她就站在漩涡的边缘,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漩涡中心——也就是仲裁者所在的位置——滑去。
同时,空间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纯白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并非无序,它们排列成极其复杂的立体阵列,每一个光点都在以固定的频率闪烁,彼此之间由更细的光线连接,构成一个笼罩整个空间的、巨大的、不断收缩的逻辑牢笼。
牢笼的每一次收缩,苏晚就感到自己与现实的链接被削弱一分。
不是能量被抽取,也不是肉体被伤害。
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她的存在感,她的自我认知,她与那个有雷战、有林悦、有阿飞和陈默、有黎明基地、有废墟和挣扎的世界的联系——正在被这纯白的逻辑牢笼,一点点地剥离、稀释、否定。
她想起那些在数据洪流中看到的、其他被收割文明的剪影。
它们是否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在绝对秩序的逻辑面前,它们独特的文明印记、情感联结、存在意义,是否也被判定为“错误”,然后被这样平静地、彻底地“抹除”?
不。
苏晚的脚猛地踩下!
原本虚不受力的纯白“水面”,被她灌注了最后意志力的脚掌,硬生生**踏出了一圈清晰的涟漪**!涟漪扩散,竟然短暂地扰乱了脚下漩涡的旋转节奏!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无法名状的仲裁者。
瞳孔深处,那压缩了星河、文明与战意的黑色结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手中的唐横刀,刀身开始嗡鸣。
不是物理的震动,是意志与规则碰撞产生的鸣响。
她张开口。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道比仲裁者的意识波动更加尖锐、更加凝聚、更加充满人性重量的意志,如同破晓的利箭,刺破了纯白的虚无,轰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错误?”
“那就让这个错误——”
“崩坏你全部的算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体内,那一直与主脑波动隐隐共鸣的“文明火种”,彻底点燃。
不是信息对抗,是存在宣战。
浩瀚的、混沌的、充满矛盾与光辉的人类文明数据,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比任何能量都更加磅礴的洪流,以苏晚为原点,向着这片纯白的、追求绝对秩序的空间——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