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几日?”朱儁问。
“广宗城墙距我大营约一里。掘子军分三路并进,日夜不停,三日可抵城墙下,再两日可掘入城内。五日,只需五日!”
朱儁沉吟。
五日,若能成,确实比强攻划算。
“你有几成把握?”
“八成!”袁绍斩钉截铁,“我测算过,广宗一带土质松软,正是掘地良土。”
朱儁终于拍案:“好!就依本初之策!若此计成,你当为首功!”
“谢朱公!”袁绍大喜,“末将这便去准备!”
看着袁绍匆匆离去的背影,皇甫嵩轻声道:“公伟兄,此计可行?”
“姑且一试。”朱儁目光深沉,“成则大善,败也无妨。至少这几日,让士卒休整休整。”
当夜,汉军营寨后方三里,三处不起眼的土坡后,地道挖掘开始了。
八百掘子军果然精锐。他们分成三队,每队二百余人轮班作业。洞口先用木架支撑,挖出的土装入麻袋,趁夜运到远处倾倒。作业时严禁交谈,除了铲土时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袁绍亲自督工。
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蹲在地道口。看着一袋袋泥土运出,看着地道一点点向广宗城延伸,他心中燃起希望。
这是翻身的机会。
只要地道挖通,精兵夜袭打开城门,广宗必破。届时阵斩张角或王当,便是天大的功劳。什么蔡泽,什么曹操,谁还能压过他的风头?
“校尉,东路已掘进八十丈。”亲兵来报。
“西路呢?”
“七十五丈。”
“中路?”
“八十五丈,最快。”
袁绍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告诉他们,再加把劲!破城之后,掘子军每人赏钱十万,晋升三级!”
重赏之下,挖掘速度更快了。
然而袁绍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憧憬破城大功时,广宗城内,有人正把耳朵贴在一口大缸上。
此人姓柴名用,原是冀州矿监属吏,黄巾起事后投了义军。
广宗作为太平道大本营,张角早就虑及地道战法。城墙内侧每隔三十步埋一口大缸,缸口蒙薄牛皮,派耳力敏锐的士卒日夜监听。一旦地下有异响,缸中便会传出回音。
这一日深夜,柴用巡至南门附近时,一个年轻士卒突然从缸边跳起来。
“柴总管!有声音!”
柴用心头一紧,扑到缸边,耳朵贴上牛皮。
起初什么也听不见。但静下心来,仔细分辨——有,极其微弱,像春蚕食叶,沙沙沙,时断时续,方向飘忽不定。
“哪口缸先听到的?”柴用急问。
士卒指向三十步外另一口缸:“王老三那口,半个时辰前就听见了,但声音太轻,不敢确定。”
柴用奔到那口缸边,贴耳再听。
这次声音清晰了些。确实是挖掘声,而且不止一处!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三个挖掘面,从不同方向朝城墙逼近!
“他娘的……”柴用脸色发白,“真挖地道了!”
他霍然起身:“快!报王将军!把所有埋缸的位置都标出来,测算声源方向和深度!”
半个时辰后,王当冲进柴用临时设在地窖中的指挥处。
“确定是地道?”
“千真万确!”柴用指着地上的城防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十几个红点,“这些位置都听到了挖掘声。从声音判断,地道分三路,最近的一路距城墙已不足二十丈。深度……大约在地下三丈左右。”
“三丈?”王当皱眉,“这么深?”
“汉军狡猾。”柴用解释道,“城墙地基深两丈,他们挖到三丈,从地基下穿过。这样守军埋缸在浅土,就很难听到声音。但咱们的缸埋得深,还是听到了。”
王当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
汉军挖地道,目的无非两个:一是直接挖入城内,派精兵突袭;二是挖到城墙地基下,然后掏空地基让城墙崩塌。从深度看,很可能是前者。
“能判断出口大概位置吗?”
柴用摇头:“声音太飘忽,他们肯定在故意曲折前进。但最终目标,无非几处——城门附近、军营、粮仓、或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中军大帐。”
王当瞳孔一缩。
大贤良师!
“立刻加强中军帐守卫。”王当下令,“另外,在所有可能的地道出口位置布设陷阱。柴用,你继续监听,尽可能精准定位!”
“诺!”
接下来的两日,广宗城内气氛愈发紧张。
表面上,汉军仍在每日攻城,但攻势明显减弱。王当知道,这是麻痹守军,为地道突袭创造条件。
柴用带人日夜监听,不断修正判断。到第九日黄昏,他有了七成把握。
“将军,三路地道,最终目标应该是这三处。”柴用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南门瓮城内、西门粮仓旁、以及——中军大帐后方一片空地。
“他们很聪明,出口不直接设在重要目标正下方,而是选在附近空地,钻出来后快速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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