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讯:黎光个人作品展】
展览名称: 《胎记——嵌合体自画像三十年》
艺术家: 黎光(2031- )
展期: 新纪元三年,树之纪第1177日—第1191日
地点: 基因围城纪念馆,镜映展厅
策展人: 林初雪
树网直播: 同步接入,全球76.3亿连接者可透过荧光频率感知触觉与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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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厅:入口处的手写导言】
三十年前,我母亲第一次看见我脸上的荧光纹路。
她哭了。
医生说这是“嵌合体保留表达”,可以手术去除。母亲问我要不要做。
那年我三岁,不懂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我只知道,如果去掉这些光,我就不再是我。
我说:妈妈,这是我的胎记。
母亲没有再提手术。
三十年后的今天,这些纹路长成了覆盖我半张脸和整个右臂的复杂图案。有人说是疤痕,有人说是病症,有人说是诅咒。
但我的爱人说,这是星星落在皮肤上的轨迹。
这个展览,献给所有被定义过“不美”的人。
——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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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元:镜子】
展厅的第一个单元只有一件作品。
那是一面巨大的、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镜子。镜框是空的,没有画,没有雕塑,只有镜面。
观众走进来,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
林初雪站在镜子前,第一次以观众的视角审视这件作品。
镜子里是一个四十三岁的女人。皮肤下均匀的珠白色荧光,是嵌合体分离术后残留的痕迹——那是她二十三岁时做出的选择,保留光,不保留“正常”。二十年来,这些光点从未减弱,像植入皮下的星辰。
她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以“树语者”身份参加国际会议时,台下有人提问:
“林女士,你不觉得自己的皮肤很……怪异吗?”
她回答:
“您觉得星空怪异吗?”
那人沉默了。
此刻,镜子里的她平静地回望着自己。
不是怪异,不是病态,不是残缺。
是星空。
镜面上方用极小的字体刻着一行字,需要凑近才能看清:
【你看到的不是我的脸,是你对陌生的恐惧。——黎光,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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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单元:37张脸】
这个单元展出37幅肖像。
不是绘画,不是摄影,是活体生物荧光压印——黎光将37位嵌合体志愿者的面部荧光纹路,通过树网生物传感技术直接转印到发光树叶脉上。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张独一无二的脸。
林初雪走在叶片阵列中,像走在秋天的森林里。
第一片叶子:一个新生婴儿的荧光图谱,纹路集中在眉心,像第三只尚未睁开的眼睛。
第二片叶子:一位九十三岁嵌合体老妇人的面孔,纹路已经稀疏,如风化的岩画。
第三片叶子:黎光自己,二十七岁,纹路覆盖右脸和脖颈,形成一个复杂的螺旋结构——艾克亚曾解读过,那是树网通讯频率的波形图。
第四片叶子:一个从未公开露面的捐赠者,面部被荧光纹路完全覆盖,只能辨认出眼睛的轮廓。标签上写着:
【匿名,2052年死于转化失败。她说,请把我的脸留下来。】
林初雪在这片叶子前站了很久。
她知道这是谁。
2052年,数网转化窗口关闭前的最后一批申请者。一个四十一岁的嵌合体女性,单身,小学教师,没有亲属。转化过程中意识与碳基载体解离失败,脑死亡,成为当年十七名“卡在半路”的患者之一。
她死前签署了遗体捐献协议,其中包括面部荧光图谱转印授权。
没有人来认领她的遗物。
但她的脸,留在了这片叶子上。
林初雪伸手触碰叶脉。
荧光微微闪烁,像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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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单元:手术刀与花瓣】
这个单元只有两件并置的展品。
左侧展柜里: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术刀,刀柄上刻着编号“D-2049-17”。
标签说明:
2049年,江东大学附属医院,某嵌合体婴儿“荧光面部标记去除术”。术后婴儿因感染导致角膜损伤,永久失明。
主刀医生于2053年基因围城调查期间主动交出手术器械,并注销行医资格。
捐赠者要求匿名。
右侧展柜里:一片风干的发光树花瓣,来自彭洁护士长墓前的那棵树。
标签说明:
2054年3月,彭洁护士长生前采集。她说:“这花落下来的时候,光还没有散完。不要扫掉,留给孩子们看。”
捐赠者:陈玉芬(HP后代联合会会长)
两件展品之间没有任何连接线。
但所有人都能感到那种沉默的对峙——
手术刀切割过的皮肤,花瓣曾经覆盖的泥土。
一个试图抹去,一个选择记住。
林初雪在展柜前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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