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家不严?”秦彦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扫过廊下诸多宾客,最后落回周氏身上,“今日是你寿辰,本王本不该多言。然,宾客盈门,内外混杂,竟能让醉客于廊下纠缠女眷,若非……”他话音微顿,视线似乎又极快地掠过了苏轻语的方向,“若非有人及时拦阻,恐生事端。周夫人,你这寿宴,办得倒是‘别致’。”
这番话,看似语气平淡,实则句句诛心。点明了时间(寿辰)、地点(宾客盈门的府邸)、事件性质(纠缠女眷)、潜在风险(恐生事端),最后以“别致”二字收尾,讽刺之意,不言而喻。
周氏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只会不住地叩首(被王嬷嬷按着):“妾身知罪!妾身知罪!定当严惩孽障,闭门思过!求王爷开恩!”
秦彦泽不再多言,仿佛只是路过,随口点评了一句不相干的闲事。他收回目光,对眼前这乱局似乎失了兴趣,转身欲走。
就在他转身之际,目光似乎无意中与抬起头的苏轻语有了一瞬的交汇。
苏轻语一直垂眸静立,此刻因他动作而抬眼。廊下灯火昏黄,他背光而立,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在暗色中依旧锐亮如寒星,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那一瞥极快,快得像是错觉,但苏轻语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心头莫名一跳。
(他……真的是“恰好”路过吗?)
秦彦泽并未停留,仿佛那一眼只是无意。他带着侍卫,如来时一般,从容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庑转角,但那句“周府的家风,本王领教了”,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尤其是周氏和刚刚溜回来、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王富贵。
寿宴的喜庆,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无边的尴尬、恐惧,以及睿亲王离去后,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一场闹剧,因这位冷面王爷的意外“莅临”和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点评,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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