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过去。”苏轻语毫不犹豫地起身。
“我也去!”李知音立刻道,但随即又犹豫了,“不过……我去会不会不合适?要不我在府里等你消息?”
苏轻语想了想:“一起去吧。你作为国公府小姐,又是我的好友,在场也算有个见证。而且,说不定需要你帮忙记点什么。” 她知道李知音好奇,也担心她,带上她也好。
周晏略一迟疑,也点头:“王爷只说请乡君,但李小姐同去,应也无妨。”
三人很快出了国公府,乘上王府派来的马车。马车外表朴素,内里却舒适宽敞,行进平稳迅速。苏轻语注意到,除了车夫,前后还有数名骑着骏马、看似寻常百姓打扮但眼神锐利的汉子护卫,显然都是王府的好手。
(安保级别又提升了啊……看来秦彦泽也知道,现在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睿亲王府位于皇城东侧,占地广阔,气势恢宏,但整体风格并不奢华,反而透着一种沉肃冷硬的气息。朱红的大门紧闭,侧门有侍卫把守。周晏出示令牌后,马车直接从侧门驶入,穿过几重院落,最终在一处僻静但守卫极其森严的院落前停下。
“王爷在‘慎思堂’等候。”周晏引着苏轻语和李知音往里走。
慎思堂是一处独立的小殿,陈设简洁,此刻气氛凝重。秦彦泽坐在主位,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墨羽抱剑侍立在他身侧,如同影子。下首站着两名穿着王府属官服饰的中年文士,神情严肃。
堂中央的地上,放着几个打开的箱子和包袱。正是那些原石、古画,以及一堆散乱的信笺、账本。
“臣女(臣)见过王爷。”苏轻语和李知音行礼。
“免礼。”秦彦泽目光落在苏轻语脸上,似乎在她眼下青影处多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地上的证物,“苏乡君,李小姐,证物在此。周晏,将情况再说一遍。”
周晏将抓捕过程和王启年、太监的初步口供又详细复述了一遍。
秦彦泽等他说完,看向苏轻语:“苏乡君,你来看看这些。”
苏轻语走上前,先小心地翻看那些效忠信和分赃清单副本。赵文博和孙永的字迹她已熟悉,确认是真迹无疑。信中言辞谄媚,不仅表达对“刘公”(指刘宏远)的忠心,还隐约提及“宫中贵人照拂”,分赃清单则详细列出了几笔大额虚报款项的分成比例,涉及金额与她估算的相差无几。
她又拿起王启年自己记录的流水摘要。上面清晰地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收“刘府管家”某物或银两若干,事由多为“打点关节”、“疏通某事”,也有直接标注“孝敬贵妃娘娘”的字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几块翡翠原石和古画上。原石品相极佳,水头足,颜色正。古画虽未展开全貌,但落款和印章显示是前朝名家珍品,价值不菲。
(用原石和古董行贿,果然隐蔽。这些东西在王启年手中,既是财富储备,也是随时可以进献给刘家的“硬通货”。)
她直起身,沉吟片刻,开口道:“王爷,这些证据,已足够坐实王启年勾结赵文博、孙永,贪墨公款,行贿宫中外戚,结党营私之罪。与刘贵妃兄长刘宏远的关联,也已明确。”
秦彦泽微微颔首:“不错。但,仅此而已。”
苏轻语明白他的意思。王启年只是个中级官员,是执行者和中间人。赵文博、孙永是具体操盘手。刘宏远是外戚,是受益者和保护伞之一。但这条利益链的最顶端,是否还有更高层的人物?刘贵妃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仅仅收受了兄弟的孝敬,还是主动参与了某些谋划?
“王启年的口供中,关于刘贵妃本人,可有什么直接指证?”苏轻语问。
墨羽上前一步,声音平板无波:“王启年称,只知刘宏远常言‘宫中妹子自会照应’,具体事宜皆由刘府管家与之对接。太监则供认,只听干爹(刘贵妃宫中的管事太监)吩咐办事,从未直接接触贵妃。”
果然,都是单线联系,层层隔绝。即便查到刘宏远,也很难直接将火烧到刘贵妃身上,更别提更高层了。
苏轻语蹙眉思索,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证物。忽然,她注意到那堆信笺中,有一张质地格外不同,似乎更厚实些。
“那张纸……”她指了一下。
墨羽立刻将其抽出,递给她。这是一张对折过的、略显粗糙的纸,展开后,里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却不是信件内容,而像是……某种物品清单?
苏轻语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上面记录着:景和十三年春,收“辽东山参”十盒;夏,收“东海珍珠”一斛;秋,收“江南云锦”二十匹、“苏绣屏风”四扇……林林总总,都是贵重物品,时间跨越两三年。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一个小小的记号,有的像花朵,有的像云纹。
而在清单最末尾,有一行稍大的字:“以上诸般,已由‘丙七’、‘卯三’经办妥帖,进献‘西府’,‘子九’感念,特留此记,以备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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