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子笑着应下:“晓得了小姐,老婆子晓得怎么讲。”
“赵小哥,你们杂货铺接触的人杂。”李知音又点了一个机灵的年轻伙计,“你就跟来采买的各家仆役、还有走街串巷的货郎们唠,就说‘丰裕号那些大铺子想抬价,已经被官府盯上了,他们库里堆的米都要发霉了也不敢卖’之类的。说得越有鼻子有眼越好!”
“好嘞!保管传得飞快!”赵小哥兴奋地搓手。
李知音就这样一条条分派下去,针对不同人的职业、社交圈子和说话风格,给出了不同的“传播脚本”。核心信息不变——朝廷有粮、在查奸商、大家别慌——但包装方式各异,有的是故事,有的是“内幕消息”,有的是“良心劝诫”。
最后,她拿出几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句她连夜和轻语一起琢磨出来的、通俗易记的顺口溜:
“官仓满,漕船忙,奸商跳梁不久长。”
“不抢购,不慌张,稳稳当当度春荒。”
“信朝廷,莫信谣,谁抬粮价谁坐牢。”
“这几句话,”李知音把纸条分发给几个特别机灵、记性好的小伙计,“你们给我记牢了,找机会就跟人念叨,特别是小孩儿多的地方,教他们当歌谣唱!唱一遍给一个铜板……不,两个铜板!钱我出!”
“好!”孩子们欢呼起来,这活儿轻松又有钱拿,还能“干大事”,个个干劲十足。
安排妥当,已是辰时末(上午八点)。李知音挥挥手让众人散去各就各位,自己则带着翠儿和两个护卫,决定亲自去市面上转转,看看“战况”。
她先去了王掌柜的“清心茶楼”。午时刚过,茶楼里已经坐了近七成客人。台上的说书先生今日果然加了一段新书,正讲到“那青天大老爷微服私访,查明奸商勾结仓吏,虚报损耗,暗囤万石粮食,意图哄抬物价,祸害乡里……”,情节跌宕,细节生动(不少是李知音提供的“素材”),把奸商的可恶和官府的明察秋毫讲得淋漓尽致。底下的茶客们听得义愤填膺,不时叫好。
“呸!这些杀千刀的奸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最近总觉得粮价有点悬乎!”
“有青天大老爷在,看他们还敢嚣张!”
李知音躲在二楼雅间帘子后偷听,嘴角忍不住上扬。(效果不错!说书先生加鸡腿!)
接着她又逛到东市。在“刘记米铺”附近,她假装看布料,耳朵却竖得老高。果然听到两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官府要严查囤粮的了!”
“早该查了!我娘家嫂子说,他们胡同口那粮铺掌柜私下嘀咕,上头东家吩咐了,最近风声紧,让把价稳住别乱动……”
“稳什么稳!我今早买油,杂货铺伙计还说呢,官仓粮食多得是,让咱们别听人瞎说去抢米,抢多了吃不完生虫!”
(漂亮!李婶子和赵小哥的线都起作用了!)
最让她乐出声的是,在一条小巷口,看见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正拍着手跳着脚,用稚嫩的嗓音齐声唱着:
“官仓满~漕船忙~奸商跳梁不久长~~”
“不抢购~不慌张~稳稳当当度春荒~~”
唱完了,一个稍大点的孩子就掏出两个铜板,分给唱得最响亮的两个:“李小姐赏的!继续唱!唱到那边街口去!”
孩子们欢呼着,更卖力地唱着跑远了。
李知音憋着笑,赶紧带着人溜了。(哎呀,效果是不是太好了点?这童谣传播速度堪比瘟疫啊哈哈哈!)
她能明显感觉到,街面上那种隐隐约约的焦虑气氛,似乎被这些真假假、却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好消息”和“小道消息”冲淡了不少。人们交谈时,多了几分“听说朝廷有准备”的底气,少了一些“会不会没米下锅”的惶恐。
当然,她也注意到,几家被重点标记的大粮商旗下的铺子,伙计们的脸色不太好看,有些甚至早早关了半扇门板,似乎在观望。还有一些看似闲逛,眼神却总往人群里瞟的生面孔(估计是各家的探子)。
(哼,知道怕了?晚了!这才刚刚开始呢!)
心满意足地巡视了一圈“战果”,李知音脚步轻快地回国公府,准备向轻语汇报。
刚走进惊鸿院,就看见苏轻语正站在小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条,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晨光洒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衬得她侧脸沉静,有种别样的专注美感。
“轻语!”李知音欢快地跑过去,“好消息!咱们的‘舆论战’初战告捷!街上好多人在传咱们放出去的消息呢!茶楼在说书,小孩在唱歌,连买菜的大妈都在聊官仓有粮!”
苏轻语闻声抬头,看到李知音神采飞扬、脸颊红扑扑的样子,不由得也露出一丝笑意,那点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辛苦了,知音。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快。” 她扬了扬手中的纸条,“刚收到周先生传来的消息,王爷那边今日早朝后,已经正式发布了第一期‘京师粮情简报’,邸报和皇榜午后就会贴出来。我们的民间舆论铺垫得正好,可以和官方消息形成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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