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的清晨,是在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和竹叶摩挲的沙沙声中开始的。阳光透过浅碧窗纱,滤去刺眼的光线,只留下满室柔和温暖的金辉。空气中浮动着淡淡药香和窗外竹林特有的清冽气息,宁静得仿佛世外桃源。
苏轻语醒来时,发现自己这一夜竟睡得格外安稳深沉。没有惊悸的噩梦,没有伤痛的频繁侵扰,只有一种久违的、包裹在安全中的松弛感。她侧过头,看着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缓缓移动的光斑,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规律而令人安心的巡逻脚步声,心中一片平和。
(这就是……被全方位保护起来的感觉吗?别说,还真有点……让人上瘾_(:3)∠)_)
她自嘲地笑了笑,试着动了动左肩。疼痛依旧清晰,但比起前两日那种撕扯般的剧痛,已缓和成一种可以忍耐的钝痛。更重要的是,那种如影随形的麻痹和寒意彻底消失了,身体虽然虚弱,却重新有了“属于自己”的实感。
云雀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她梳洗,脸上带着这几日来最轻松的笑意:“小姐,您今天气色真好多了!赵太医早上来请过脉,说脉象平稳有力多了,再养两日,说不定就能试着下地慢慢走几步了呢!”
“是吗?” 苏轻语也感到精神比昨日更足,“那敢情好,再这么躺下去,我骨头都要生锈了。” 她顿了顿,问,“外面……还那么紧张吗?”
云雀一边帮她拧帕子,一边小声道:“听说搜捕还在继续,但没前两天那么吓人了,街上店铺也陆续开门了。不过咱们王府和国公府周围的护卫一点没少,墨羽大人安排的人,连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呢!”
正说着,外间传来李知音标志性的、活力满满的声音:“轻语!我带了超——级好吃的东西来看你啦!”
话音未落,人已像只快乐的小黄鹂飞了进来。她今日换了身水红色的齐胸襦裙,臂弯挎着个精致的藤编食盒,脸上笑容灿烂,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快快快,趁热!” 她献宝似的打开食盒,一股混合着奶香、果香和淡淡甜酒味的奇特香气顿时飘散开来,“你看!这是我家厨娘按你上次说的那个‘蛋糕’的法子,试着用牛乳、鸡蛋、蜂蜜和一点点米酒蒸出来的!虽然没你说的那么蓬松,但可香可软了!还有这个,是用南边新送来的芒果做的‘杨枝甘露’……哦不对,你说叫‘水果捞’?反正就是捣碎了拌牛乳和碎冰,清甜爽口,最适合你现在吃了!”
苏轻语看着食盒里那黄澄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蒸蛋糕(虽然看起来更像发糕),和那碗用料十足、颜色鲜艳的“古代版水果捞”,心中暖流涌动。她只是某次闲聊时,怀念般提过几句现代甜点,李知音竟就记在心里,还真的让厨娘折腾出来了。
“知音,你这……”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快尝尝嘛!” 李知音眼睛亮晶晶的,直接用小银勺挖了一勺“蛋糕”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亲昵,“我试过了,不甜腻,软乎乎的,你肯定能吃!”
苏轻语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口感确实不如真正的蛋糕绵密,带着些许米酒的发酵香气和蜂蜜的甜润,温热松软,入口即化。在这个时代,这已是极其用心的美味。
“好吃。” 她由衷赞道,又尝了一口冰凉清甜、果香浓郁的“水果捞”,暑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知音,谢谢你,费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知音见她喜欢,比自己吃了还开心,在她榻边坐下,开始叽叽喳喳讲起昨日的“战绩”——她如何靠着苏轻语教她的那些“表格”和“提问技巧”,从绸缎庄老掌柜那里又挖出两笔陈年糊涂账,如何不动声色地敲打了两个偷奸耍滑的伙计,如何计划着下一步要查库房的进出记录……
她讲得眉飞色舞,眼睛里闪烁着属于“事业女性”的自信光彩,与从前那个只知赏花宴饮的国公府千金判若两人。苏轻语含笑听着,不时提点一两句,心中满是欣慰。看着朋友找到自己的价值并为之努力,这种感觉,比自己取得成就更令人愉悦。
李知音待了近一个时辰,直到苏轻语需要换药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再三叮嘱:“好好养着,我明天再来看你!给你带新试出来的点心!”
李知音前脚刚走,周晏后脚便到了。他今日捧来几卷新整理的卷宗,还有一小碟王府厨子特制的、易于消化的山药枣泥糕。
“乡君,” 他行礼后,将卷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严谨,“今日感觉可好些?下官带来几份不太费神的情报摘要,以及凉州那边最新的呈报,若乡君精神尚可,可随意翻阅。若有疑问,下官在此解答。”
他没有像前两日那样直接口述,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苏轻语,既尊重她休养的需要,又给予她参与感。这种细心,让苏轻语十分受用。
“有劳周长史,我先看看摘要。” 她示意云雀将卷宗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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