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语心里暖洋洋的:“知音,谢谢你。”
“谢什么!”李知音给她盛汤,眼睛亮晶晶的,“咱们是朋友嘛!而且我今天特别高兴——轻语,你不知道,我爹很少那么夸人的。他能对你说那番话,是真的把你当自己人,也是真的觉得你特别厉害!”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我爹还说,陛下今日这举动,不仅是为了护着你,也是在敲打某些人——比如刘贵妃那边。陛下这是在明确表态,他支持的是有真才实学、肯做实事的,而不是那些只靠出身、整天搞小动作的。”
苏轻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层政治含义,她隐约感觉到了,但没有李知音点得这么透。
两人边吃边聊,李知音兴奋地计划着:“对了轻语,你现在名气更大了,我那个绸缎庄最近生意特别好,好多夫人小姐都来打听,说你穿的那种月白色料子还有没有……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开个成衣铺子?专门做那种既雅致又方便行动的衣裳?肯定受欢迎!”
苏轻语被她逗笑了:“你这商业头脑是越来越灵光了。不过现在不急,我刚‘站稳脚跟’,还是稳一稳比较好。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也对。”李知音从善如流,“那就先规划着!对了,你那个‘幽萝’的余毒,赵太医开的药还在吃吗?要不要我再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民间偏方?”
“还在调理,赵太医说需要时间。”苏轻语说到这个,眉头微微蹙起。这是她现在最大的隐忧——身体里的毒素未清,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墨羽去寻找“七星莲”还没有消息……
李知音看出她的忧虑,拍拍她的手:“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睿亲王不是派人去找药了吗?肯定会找到的!”
晚膳后,李知音又陪苏轻语说了会儿话才离开。
夜色渐深,惊鸿院里点起了灯。
苏轻语独自坐在书房里,没有看书,也没有整理笔记。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那一弯细瘦的月亮。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时间好好沉淀。
太后的敲打,皇帝的肯定,李擎的提点,李知音的陪伴……还有,秦彦泽那沉默却坚实的存在。
(秦彦泽……你今天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但你和陛下一起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谢谢。)
她想起秋猎时他射杀猛虎的果断,想起他守在中毒的她身边时的凝重,想起他宣布“苏乡君之命如我亲临”时的掷地有声。
这个一开始觉得古板傲慢的家伙,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盟友,甚至……是某种超越盟友的存在。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路要一步一步走。)
苏轻语深吸一口气,铺开纸笔。
她开始梳理今天获得的“新资源”和“新定位”,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挑战。
第一,皇帝公开支持带来的正面效应与隐形压力。
第二,“女中丈夫”标签下的行为准则——既要展现能力,又不能过于激进。
第三,递条陈特权的使用时机与方式。
第四,青云阁的潜在威胁与自身安全。
第五,“幽萝”余毒的解决。
第六……与秦彦泽关系的未来发展。
一条条列下来,思路逐渐清晰。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高了些,清辉洒满庭院。
苏轻语放下笔,吹熄了蜡烛。
今天很累,但值得。
因为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将站在一个全新的起点上,以“明慧乡君”、“女中丈夫”的身份,继续走这条独一无二的路。
路还很长,但至少,她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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