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清甜不腻的汤汁滑过喉咙，炖得软糯的燕窝几乎入口即化，带着食材天然的润泽感，瞬间安抚了疲惫的身心。这显然不是厨房随便炖的，火候和调味都极讲究。
（呜哇……好好吃！感觉灵魂都被滋养了！古代纯天然无添加的顶级官燕就是不一样！(Ｔ▽Ｔ)）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鼓舞地吸收这份突如其来的“能量补给”。
秦彦泽也拿起了自己那碗，动作优雅地吃起来。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仿佛真的只是顺路过来，一起吃个宵夜。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偶尔勺盏相碰的轻微脆响，以及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没有谈论公务，没有分析局势，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但这种寂静，却并不尴尬。反而像昨夜在惊鸿院书房那样，有种奇异的安宁与和谐。仿佛经过连日来的密集准备和并肩作战，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他知晓她的辛劳与压力，便用最实际的方式给予支持；她接受这份关怀，并将之转化为继续前行的动力。
苏轻语吃完最后一口燕窝，感觉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冰凉的手指都恢复了温度。她放下玉勺，满足地轻轻舒了口气。
“可是江南的案子还有什么疑难未决？”秦彦泽这时才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苏轻语想了想，指着应急预案上那一处：“是关于可能的地方阻力。资料显示江宁陈、钱两家势大且关系微妙，我在想，若他们联合抵制，该如何分化。陈氏似乎更重清誉，钱氏则逐利之心更显……”
她简要说了自己的想法，秦彦泽安静听着，偶尔插言一两句，或点出她未曾注意的关节，或补充一些更隐秘的家族内情。他的见解依旧犀利精准，但语气平和，更像是一种探讨，而非指导。
寥寥数语，困扰她许久的难点便豁然开朗。
（果然，情报和经验的差距不是靠死磕资料就能弥补的……有个顶级BOSS队友就是开挂啊！(￣▽￣)~*）
问题解决，倦意再次上涌。苏轻语忍不住掩嘴，又是一个哈欠。
秦彦泽见此，便不再多言。他站起身，将自己和苏轻语面前的空盅盖好，放回托盘。
“不早了，剩下的明日再议。”他端起托盘，看向苏轻语，“你且回去歇息。青霜。”
一直默默守在门外的青霜应声而入。
“送苏县君回惊鸿院。”秦彦泽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是。”
苏轻语也确实累了，没有逞强，顺从地起身：“那轻语先告退了。王爷也请早些安歇。”
秦彦泽微微颔首。
苏轻语跟着青霜走出书房。踏出房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秦彦泽仍站在书案旁，手里端着那个空托盘，烛光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有些孤清。他似乎正看着她方才写写画画的那些纸张，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苏轻语莫名心慌了一下，赶紧转回头，匆匆走了。
直到走出老远，夜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降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想起那碗恰到好处的冰糖燕窝，还有他推过碗时，那双沉静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微光。
（“补充些精力，莫累倒了。”）
平淡的话语，温暖的宵夜，安静的陪伴。
如同昨夜那盆炭火，如同早晨那匣资料。
这一点一滴，悄无声息，却丝丝入扣。
她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加快脚步走向惊鸿院。
心底那汪被名为“理智”的冰层覆盖的温泉，似乎又有一角，悄然融化。
夜还很长，路也还长。
但这碗燕窝带来的暖意，大概会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接下来的漫漫长夜里，持续散发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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