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牢房里的周正和张小梅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张小梅气的浑身发抖,抓着铁栏杆想要冲过去。
却被牢门拦住,只能对着刘头头等人怒骂。
“你们这群混账!放开我儿子!要打就打那个老的!”。
可她的怒骂,只换来那些犯人的哄笑。
刘头头瞥了她一眼,嗤道。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敢管别人的事”。
“再吵,老子就让你儿子把屎桶端到你面前!”。
张小梅气的眼泪直流,转头对着周正哭喊。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看着耀祖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你心里得劲吗?!”。
周正此刻也是满心的焦躁与绝望。
他背靠着铁栏杆,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狠狠撞着墙壁,嘴里反复念叨着。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本指望爹在外头教耀祖读书考功名,指望耀祖将来救他们出去。
可如今,爹和耀祖不仅进来了,耀祖还闹出了人命,连在牢里都要被人欺负。
周家是真的彻底完了,再也没有半点指望了。
其他牢房的犯人也都探着头,看着这场闹剧。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
这大牢里,本就是弱肉强食,没人会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犯人出头。
更何况,这祖孙俩还是因砸死人进来的。
在旁人眼里,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周老实早已经疼的昏死过去了。
刘头头踢了踢周老实的身子。
“死不了就别装死,占着地方碍眼”。
说着,便让人把周老实拖到角落,扔在冰冷的地上,任由他自生自灭。
周耀祖只能守在周老实身边。
他看着爷这个模样,又看着对面牢房里爹娘,突然有些恍惚。
若是当时他能忍住不打林大宝。
若是当时他没有跟着爷去抢周诚和林眠眠的房子。
若是他能好好做人,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
这不怪他。
要怪就怪张小梅跟周正!
是他们两个没给他做一个好榜样,他才会变坏的。
怪林眠眠和周诚!
谁让他们这么抠,要是早就把房子给他,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都怪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周耀祖便成了刘头头的下人。
每日端屎端尿,捶背揉腿,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棍伤本就没好,又添了无数新伤,疼的他日夜难眠。
周老实昏死了一天一夜,才被冷水泼醒,却也落下了病根。
整日咳嗽不止,浑身无力,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牢里的饭食本就粗劣,不过是些掺了沙子的糙米饭和寡淡的菜汤,量还少得可怜。
对面牢房里的周正和张小梅,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本就瘦骨嶙峋,干着重活,每日被衙役呼来喝去。
如今见着爹和儿子在隔壁受欺负,却无能为力,心里的煎熬比身上的苦楚更甚。
张小梅整日以泪洗面,看着周耀祖被打,便忍不住哭喊。
可每次哭喊,换来的都是衙役的呵斥和犯人的嘲讽。
周正则越发沉默,整日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执念。
他心里清楚,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将一家人隔在两个牢房,也隔在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里。
没过几日,林猛跟王桂英也进来了。
他们进来后,日日对着周耀祖怒骂,骂的十分难听,却也难解心头之恨。
张小梅也不听着,天天跟着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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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周耀祖的书读的咋样了,你说周老实这人会辅佐孩子读书不”。
张婆子越想心里越痒。
索性收拾了一下,锁了门,叫着张老汉往周家村去。
啥样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一路紧赶慢赶,晌午时分才到周家村。
夫妻俩熟门熟路的直奔周老实的家。
可到了院门口,二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如今荒草丛生,墙角的杂草长了半人高。
门关着,却没上栓,轻轻一推就开了,落了满手的灰尘。
墙角的鸡窝空着,连点鸡毛都没有。
地上散落着几片枯叶和碎瓦。
一看就是许久没人打理,冷清得很。
“这是咋回事?”。
张老汉皱着眉,抬脚走进院子,喊了两声。
“周老实!有人在吗?!”。
喊声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婆子四下打量,眉头拧成了疙瘩。
“咋没人呢,这院子看着得有好些天没人住了,难不成是走亲戚去了,可也不能把家弄成这样啊”。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屋里的门也虚掩着。
推开门进去,更是一片狼藉。
锅灶是冷的,水缸里的水早已见底,连个瓢都找不着。
张婆子伸手摸了摸灶台,冰凉的,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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