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二胎的讨论,最终以谢凛然的“顺其自然,以姜小熙身体为重”暂告一段落。那晚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再主动提起,但彼此心照不宣,这成了他们之间一个温柔的、有待时间来兑现的约定。生活依旧在既定的轨道上平稳前行,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工作室的项目有条不紊,谢氏集团在谢凛然的掌舵下稳步扩张。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却涌动着另一股决定家族未来走向的潜流。
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谢家大宅一改往日的宁静,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庄重气息。并非举办盛大宴会,但宅邸内外被精心打扫布置,佣人们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就连花园里那些被精心打理的花木,似乎都比往日更加精神抖擞。
姜小熙一早就被谢凛然告知,今天需要带着慕熙和慕姜一起回大宅,老爷子有要事宣布。谢凛然说这话时,神色平静无波,但姜小熙能从他微微抿紧的唇角,和比往日更深邃几分的眼眸中,察觉到一丝不同。她没有多问,只是细心地为孩子们和自己挑选了得体而不失庄重的衣物。慕熙是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小西装,配上小领结,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谢凛然,小脸绷着,似乎也感应到了今天气氛的不同。慕姜则穿着藕粉色的公主裙,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小揪揪,用同色系发带装饰,她还不懂大人们的严肃,只是为能穿上漂亮裙子去爷爷家而兴奋不已,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
车子驶入谢家老宅,管家早已恭敬地候在门口。步入主宅,姜小熙发现,不仅谢宏远在,连几位常年驻守海外、极少回国的谢家长辈和集团元老也赫然在座。他们或坐或站,神色各异,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走进来的谢凛然一家身上,尤其是谢凛然本人。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有期待,也有不易察觉的复杂。
谢凛然一手抱着好奇张望的慕姜,另一只手自然地牵着姜小熙,姜小熙则牵着安静跟在一旁的慕熙。一家四口,就这样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从容步入客厅。谢凛然神色自若,步履沉稳,面对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无形的气场便已弥散开来,令人不敢小觑。姜小熙手心微微出汗,但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微欠身向在座的长辈们致意。她知道,今天这场合非同一般。
“来了。” 端坐在主位紫檀木太师椅上的谢宏远开口道。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团花唐装,精神矍铄,但眉宇间较之平日,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般的倦怠,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谢凛然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深沉复杂,有审视,有欣慰,也有最后一丝难以割舍的、属于掌权者的锐利,但最终,都化为一种平静的托付。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姜小熙,微微点了点头,又落在两个孙辈身上,尤其是看到穿着小西装的慕熙时,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亮光与骄傲。
“坐吧。” 谢宏远示意他们坐下。
谢凛然将慕姜放下,让她自己去旁边铺着厚地毯的区域玩带来的玩具,慕熙也安静地跟了过去,但坐下前,还是先看了爸爸妈妈一眼,得到谢凛然微微颔首的示意,才在妹妹旁边坐下,拿出随身带的绘本,安静地翻看,只是耳朵,似乎悄悄竖着。
佣人奉上茶点,退下。客厅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凝重,只有慕姜摆弄玩具发出的细微声响,和慕熙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几位元老交换着眼神,却无人先开口。
谢宏远端起面前的青花盖碗茶,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才缓缓放下茶碗,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谢凛然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似乎在积蓄力量,“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些年,集团的大小事务,实际上也多赖凛然操持。他做得如何,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数。”
他的目光扫过几位元老,有人点头,有人沉默,但无人出言反对。谢凛然接手谢氏后的雷霆手段和辉煌业绩,是他们无法否认的事实。那个曾经需要他们“辅佐”、甚至暗中观察的年轻人,早已在血与火的商战中,成长为足以令他们敬畏甚至仰望的雄狮。
谢宏远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谢氏走到今天,不易。守成更难。我执掌谢氏三十余年,不敢说有什么丰功伟绩,但也自问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跟着谢家吃饭的这么多人。”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沧桑与重量,“如今,是时候交给年轻人了。凛然的能力、手腕、眼界,乃至心性,都足以担此重任。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正式卸任谢氏集团董事长一职,由谢凛然接任。集团一切事务,由他全权处理,不必再经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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