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妻子有些愕然的表情，谢凛然冷峻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伸手将她揽到身边，语气缓和下来，但依旧认真：“吓到了？小熙，我知道，对大多数家庭来说，选幼儿园看的是教育理念、离家远近、学费这些。但对我们，尤其是对岁岁和安安，他们的身份注定他们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仅仅‘上学’而已。他们所处的环境，接触的人和事，哪怕是最细微的环节，都可能对他们产生深远的影响。我们必须把一切可能的风险和变数，都考虑到，并控制在最低。”
他握住姜小熙的手，目光深邃：“这不是过度保护，这是责任。既然我们有能力为他们创造最好的、最安全的环境，为什么不去做？就像你为‘星光计划’筛选帮扶对象、设计援助方案一样，力求精准有效。为我们的孩子选择人生的第一所学校，理应投入同等级别，甚至更多的心力。”
姜小熙回握住他的手，心中那点因为他的“严苛”而生出的些许不适，渐渐被理解和一种奇特的安定感取代。是啊，这就是谢凛然。对待工作，他算无遗策；对待家庭和孩子，他同样倾尽所有，力求完美。他的爱，或许有时显得过于沉重和具有掌控感，但其内核，是深沉到极致的守护与责任。
“我明白了。” 姜小熙靠在他肩头，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无奈，而是感慨，“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那……按照你的标准，这五家恐怕都不够格，或者，我们需要更深入地调查。”
“不是不够格，是需要重新评估。” 谢凛然纠正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筛选的这五家，基础条件应该都不错。但我们需要看到‘不错’背后更真实的东西。这样，” 他做出了决定，“从明天开始，我调整一下行程。这五家幼儿园，我们一家一家，亲自去考察。不是预约好的开放日参观，而是以潜在家长的身份，进行‘微服私访’。带上岁岁和安安，看看他们在真实环境下的反应，也看看园方在非‘表演’状态下的真实面貌。”
“微服私访？” 姜小熙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预约参观看到的，往往是园方精心准备过的最完美的一面。而突击考察，或许能看到更多日常状态下的细节。
“嗯。” 谢凛然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我的身份恐怕不容易完全隐瞒。但我们可以尽量低调，不提前打招呼，以普通高净值家庭的身份去咨询和观察。我会让助理安排一下，准备好相应的‘背景资料’。”
于是，一场由谢氏集团董事长兼CEO谢凛然先生亲自挂帅、谢太太姜小熙女士全力配合、两位小主角谢慕熙、谢慕姜“随行测试”的“幼儿园遴选考察行动”，就此悄然展开。其严谨程度，不亚于谢氏集团任何一个重大投资项目的尽职调查。
第一家，是那所以学术氛围浓厚、升学率（指向知名私立小学）极高着称的双语幼儿园。园区坐落于一个高端社区内，环境清幽，安保看起来十分严格。谢凛然和姜小熙穿着质地精良但款式低调的休闲装，带着同样打扮得干净可爱却不过分奢华的慕熙和慕姜，以“刚从国外回来，想为孩子寻找合适幼儿园”的新移民家庭身份前往咨询。
接待的老师妆容精致，态度专业，介绍起课程体系、师资力量、升学成果来如数家珍，尤其强调了他们在幼小衔接方面的独特优势。园区干净整洁，设施也颇新。然而，在“随意”参观的过程中，谢凛然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些细节：活动区里，几个老师正组织孩子们进行“小组竞赛”，一个反应稍慢的小女孩因为没能及时回答出问题，被老师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请到了旁边“观察”，小女孩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另一间教室里，孩子们正襟危坐，跟着外教读单词，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而户外活动时间，孩子们更多的是在老师指令下进行“体能训练”，自由奔跑嬉戏的时间很少。
慕熙对展示出来的逻辑思维玩具有兴趣，但看了看那些坐得笔直的小朋友，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被“请”到一边的小女孩，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更紧地拉住了妈妈的手。慕姜则对教室里色彩鲜艳的墙饰好奇，想伸手去摸，却被老师迅速而礼貌地阻止了：“小朋友，墙壁要爱护哦，不能乱摸。”
离开幼儿园，坐进车里，谢凛然没急着开车，而是问后座安全座椅里的儿子：“岁岁，喜欢这里吗？”
慕熙想了想，摇摇头，清晰地说：“不自由。那个姐姐，不开心。”
姜小熙心头一紧，看向谢凛然。谢凛然面色平静，在平板电脑上这家幼儿园的名字后面，标了一个红色的“待定”，并在备注栏快速键入：学术压力可能过早，对儿童天性及个体差异尊重不足，氛围略显压抑，师生互动模式偏向指令与控制。
第二家，是主打自然教育与艺术培养的私立园。园区占地面积大，绿树成荫，甚至有小片菜圃和动物饲养角，环境确实宜人。孩子们看起来很快乐，在沙池、水池、攀爬架间自由玩耍，脸上洋溢着笑容。老师看起来也亲切和蔼，多是蹲下来与孩子平视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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