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然话不多,但细心地将母亲喜欢的菜挪到她面前,又给姜小熙盛了碗汤,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融洽温馨。
饭后,岁岁和安安拉着谢母去参观他们“新建成的积木王国”,谢凛然则上楼去接一个不得不处理的越洋电话。姜小熙将慕安交给育儿嫂带去午睡,自己陪着谢母在花园的玻璃暖房里喝茶。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暖洋洋的。暖房里花草葱茏,几盆应季的山茶花开得正好,姹紫嫣红。佣人送上清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便悄声退下,将空间留给婆媳二人。
谢母端起青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暖房外嬉戏追逐的岁岁和安安身上,脸上带着宁静的笑意。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姜小熙。姜小熙今日穿了件浅杏色的宽松毛衣,下面是同色系的羊毛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温婉娴静,又不失生机。
“小熙,” 谢母放下茶杯,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些许感慨,“看到你和凛然现在这样,真好。”
姜小熙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您过奖了。我们也就是……平平常常过日子。”
“平常日子,能过得这样有滋有味,才是真本事。” 谢母摇摇头,目光深远,似乎透过眼前的温馨,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凛然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冷,像我,也像他父亲。心里装着事,轻易不与人说,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最是重情,也最容易钻牛角尖。他父亲走后,我看着他一个人扛着谢氏,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他父亲当年……我嘴上不说,心里是担心的。”
她顿了顿,看向姜小熙,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感激:“直到后来,他娶了你。说实话,刚开始,我是不看好的。觉得你们差距太大,又是那种情况下……但这些年,我看着你,看着你们慢慢走过来,看着凛然一点点变了,变得有人气了,会笑了,眼里也有温度了……尤其是有了岁岁、安安和慕安之后。我知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妈,您别这么说,” 姜小熙连忙道,心里有些发酸,又有些动容,“是凛然他……他很好。能和他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这句话发自肺腑。经历了那么多,她才真正懂得,能与谢凛然相遇、相知、相守,是何其幸运。
谢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怀念,还有些许难以言说的怅惘。她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缓缓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沉默了片刻。
就在姜小熙以为话题就此打住时,谢母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看到你们,有时候,会让我想起我和凛然父亲年轻的时候。”
姜小熙心头微动,坐直了身体,静静地听着。关于谢凛然的父亲,那位早逝的谢氏前掌舵人,她所知甚少。谢凛然很少主动提及,谢母更是讳莫如深。外界只知道他是一位能力卓绝、手腕强硬的商业巨子,却在谢凛然少年时期就因病去世,留下孤儿寡母和庞大的商业帝国。
谢母的目光投向暖房外明媚的阳光,眼神却像是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我和凛然的父亲,谢正雍,我们……其实也算不上是自由恋爱。” 她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姜小熙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我娘家姓周,祖上也曾显赫,但到了我父亲那一代,已经没落了,只剩下个空架子,和所谓的‘书香门第’的名声。谢家则不同,那时已是港城数一数二的豪门,根基深厚,产业遍布。谢正雍是谢家的长子长孙,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能力出众,性格强势,说一不二,是当时港城名媛们趋之若鹜的结婚对象。” 谢母的叙述很简洁,但寥寥数语,已勾勒出一个豪门骄子、未来霸主的形象。
“而我,不过是周家一个不起眼的女儿,性子闷,不爱交际,唯一的爱好是摆弄些花花草草,看看书,写写字。我从未想过,会和谢正雍那样的人,有任何交集。”
姜小熙屏住呼吸,预感到接下来的故事,可能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商业联姻在那个年代、那个阶层很常见,但看谢母的神情,似乎别有内情。
果然,谢母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弧度:“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我本不愿参加、却被父母硬逼着去的慈善晚宴上。我躲在露台的角落,想避开里面的觥筹交错,他却不知怎么也到了那里,大概是觉得里面太吵。我们就这样不期而遇。”
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他很高,穿着得体的礼服,气质冷峻,站在月光下,像个巡视领地的年轻君王。他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但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我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便想离开。他却叫住了我,问我在看什么。我那时紧张,随口说了句在看月亮。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也跟着抬头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他说,‘这里的视野不好,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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