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母在半山别墅小住的两天,给这个家带来了别样的温馨与活力。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严肃疏离的谢家老夫人,而是一个疼爱孙辈、会陪着岁岁拼复杂乐高、会认真欣赏安安跳新学舞蹈、会抱着慕安轻声哼唱老歌的普通奶奶。岁月沉淀下的智慧与宽容,让她与姜小熙之间的婆媳关系,在分享过那段尘封往事后,愈发亲近自然,倒更像是忘年交。
谢凛然将母亲的变化看在眼里,素来冷峻的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能感觉到,母亲身上某些沉重的东西,似乎在这次倾诉后悄然卸下,整个人都显得松快了些。而妻子与母亲之间那种融洽默契的氛围,更是让他心底某个角落长久以来的隐忧,彻底烟消云散。这个家,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密不可分的整体了。
送走谢母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比如姜小熙偶尔看向谢凛然时,眼神里会多一丝更深的理解和疼惜——那是知晓了他父母过往后,对他性格底色更深层的懂得。比如谢凛然,在某个深夜,主动提起了父亲,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关于他记忆里那个总是忙碌、严厉、却会在深夜归家时,悄悄去他房间替他掖好被角的背影。姜小熙只是静静听着,握紧了他的手。有些伤痛,无需多言,陪伴与倾听,便是最好的良药。
转眼又是周末。秋日的阳光褪去了夏日的灼热,变得温煦通透,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满客厅。岁岁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他最新到货的、据说有三千多块零件的巨型航空母舰乐高,小脸严肃,对照着厚厚的说明书,正聚精会神地拼装着。安安则抱着她心爱的艾莎公主玩偶,坐在旁边的画架前,用五颜六色的蜡笔涂抹着她想象中的“冰雪城堡”,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Let it go》。慕安则在专门的游戏围栏里,追着一个会发光的软球爬来爬去,不时发出兴奋的“啊啊”声。
姜小熙没有去工作室,而是抱着一本厚厚的布料样本册,斜倚在沙发上,就着温暖的阳光,翻看着下一季新品的面料选择,偶尔抬头看看孩子们,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谢凛然在书房处理一些紧急邮件,说好半小时后出来陪孩子们玩。
一片宁静祥和。直到岁岁那边,传来一声小小的、懊恼的“哎呀”。
姜小熙抬头看去,只见岁岁对着已经拼了一小半的航母底盘,眉头紧锁,小手里捏着一块蓝色的特殊零件,左看右看,似乎在犹豫该放在哪里。他试图将零件按到某个位置,但似乎不太对,又拆下来,翻来覆去地看说明书,小嘴巴抿得紧紧的。
“怎么了,岁岁?遇到难题了?” 姜小熙放下样本册,起身走过去,在儿子身边的地毯上坐下。
岁岁抬起头,小脸有些沮丧:“妈妈,这个地方,说明书上说要用这个蓝色的零件,可是我怎么也卡不进去,好像位置不对。” 他指着说明书上某个复杂的步骤。
姜小熙接过说明书,又看了看岁岁手里那个形状奇特的蓝色零件,以及他面前已经初具雏形的航母底盘。她虽然不是乐高专家,但良好的空间想象力和图形解析能力让她很快看出了问题。
“宝贝,你看这里,” 姜小熙指着说明书上一步的图示,又指向岁岁已经拼好的部分,“你是不是把这一步和上一步的顺序搞反了?这个蓝色零件,应该是在这个灰色的小方块拼好之后,从下面这个孔穿过去,然后卡在旁边的卡槽里,而不是直接按在表面。”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拆下旁边两块无关紧要的零件,露出下面的结构,然后示意岁岁:“来,试试看,先把这个蓝色的小棒从这个孔穿过去……对,就是这样,然后轻轻一转,听到‘咔哒’一声……好了,现在你再把刚才拆下来的这两块按回去,看,是不是正好卡住,而且这个蓝色的部分就露在外面,像一个小雷达?”
岁岁按照妈妈的指导,一步一步操作。当那个顽固的蓝色零件终于严丝合缝地卡入正确位置,与周围的结构完美结合,形成一个精巧的小部件时,岁岁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哇!真的耶!妈妈你好厉害!你怎么看出来的?”
姜小熙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妈妈是设计师呀,经常要看图纸,想象东西做出来是什么样子。这个就像妈妈工作用的设计图,只不过乐高是用立体的零件‘画’出来。你要学会看说明书的图示,想象每个零件在三维空间里的位置和相互关系,就像在脑子里先把它们拼一遍。”
岁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着妈妈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妈妈的设计图,是不是比这个还复杂?”
“有些是,有些不是。但道理差不多,都是把想法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姜小熙耐心解释,心里微微一动。岁岁从小就对结构、机械类的东西感兴趣,喜欢拆解玩具(虽然经常装不回去),喜欢拼复杂的乐高,对空间和逻辑似乎有天生的敏感。这或许……不只是男孩子普遍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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